皇帝語氣中帶著告誡,楊昭和程瑜低頭稱是,身邊的人有問題,也是他們夫妻倆識人不清。
“朕的小皇孫呢”皇帝問。
程瑜退出書房,吩咐人把孩子抱過來。
半盞茶的功夫,奶娘懷里抱著孩子進了書房。
孩子頭上還包著一塊藍布,襁褓上墜著桃木雕刻的辟邪牌。
孟方多少年沒有抱剛出生的孩子,心里莫名有些緊張,他從奶娘手里接過孩子,小心翼翼地將孩子交給了皇帝。
皇帝倒是駕輕就熟,一手摟住孩子的腰,一手托住孩子的小屁股,眼神里全是期盼和慈愛,喜得胡須都一翹一翹的。
孟方的臉堆滿了褶子
,他也替皇帝歡喜。
今天晚上皇帝批完折子,孟方以為連日勞累的皇帝要早些歇息,誰知道皇帝換了一身常服,叫他備車出宮。
出了宮門,皇帝才輕聲吩咐去三皇子府。
孟方這才知道皇帝這是按捺不住心中的焦急,迫不及待去看自己的小皇孫。
他還記得那日,三皇子府派人來宮中報喜,皇帝波瀾不驚地說了一句“知道了”
這可是皇帝的嫡親孫子,既沒有賜名,也沒有賞賜,讓孟方有些猜不準皇帝的心思,這到底是在意還是不在意
如今看著皇帝樂得眉眼彎彎,孟方總算知道了,作為親祖父,哪有不喜歡自己大孫子的
小嬰兒本來已經熟睡,被皇帝抱在懷里的時候,突然睜開了雙眼,張開小嘴打了一個哈欠,一雙烏溜溜的眼睛盯著皇帝,兩手小手揮舞著,發出像貓兒一樣的聲音。
皇帝心情極好,逗弄著懷里的小皇孫,小皇孫露出了一個笑臉,讓皇帝驚喜不已。
“朕的大孫子笑了他出生才不到十日,居然就會笑了”皇帝龍顏大悅,接著對楊昭說道,“朕記得,你是兩個多月才會笑的,朕的大孫子果然”
皇帝突然住了嘴,想到他的發妻徐氏在誕下皇長子的時候,他也是喜出望外,直夸他的皇長子楊桓天賦異稟,不愧是他的長子。
徐氏那時還不是皇后,連忙告誡夫君,小嬰兒是夸不得的。
那時皇帝不以為意,哪成想他與徐氏的嫡長子不到三歲就夭折了,他一度悔恨,甚至懷疑是不是自己太過于得意忘形,說了太多贊美兒子楊桓的話,折了他的壽
楊昭和程瑜不知道皇帝為何又突然嘆氣,楊昭剛要出聲,就聽到皇帝問道“名字有沒有取”
楊昭笑著說“沒有,我和阿瑜一直等著您賜名”
皇帝點了點頭,對著懷里的小皇
孫笑著說道“楊昌我的乖孫兒叫楊昌”
夫妻兩人低頭行禮“謝父皇賜名”
書房里傳來皇帝爽朗的笑聲。
小嬰兒攥著拳頭,又打了一個哈欠,皇帝才依依不舍地將孩子交給了孟方,他對程氏說道“時辰不早了,帶著昌兒回去,早些歇息”
奶娘接過小嬰兒,程瑜跟著奶娘一起告退,孟方則守在書房外面。
書房里只剩下父子二人。
皇帝活動了一下胳膊說道“好久沒有抱小孩子了,當年你小的時候,朕就常常抱你,你還算老實。倒是你五弟,朕一抱他,他就在朕懷里撒尿”
回憶起過去,皇帝又笑了起來,他坐在太師椅上,將面前的茶杯端了起來。
“朕這些日子忙于朝政,好久沒見他了”
皇帝啜了一口茶,突然轉了話頭,指著剛才丟下的手札說道,“朕剛剛看了,關于江西大旱的應對之法,你總結得還不夠具體,有些地方還有疏漏”
“兒臣實在憂心江西的百姓,但是沒有親自實地探查,只能算是紙上談兵”楊昭恭敬答道。
皇帝挑了挑眉,說道“這次殿試,傅潤章的那篇文章很是出眾,在國事民生方面也頗有見地,他是飽讀詩書的探花郎,是我大榮的棟梁,你與他年紀相差不大,以后要和這樣的人,多多結交”
楊昭抬頭看向皇帝,臉上浮現出一抹驚喜,他連忙掩飾自己的翻涌的情緒,低頭答道“是兒臣一定多學多思,不辜負您的期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