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敬在另一間屋子里和兒子說話,這些日子以來,周敬的頭發已經全都白了。
周甫和周老夫人將兒孫保護得很好,知道周敬沒什么大能耐,周甫的事情從不讓他知曉。
周應去了外地的書院求學,周老夫人對這個大孫子倒是不吝嗇,每個月都寄給他大筆的銀錢,生怕大孫子在外面吃不好穿不暖。
周應不久前付了兩間屋子一年的租金,還要給陳氏看病、抓藥,他說在書院那里開銷大,自己現在身上余下的銀錢也不多。
要是蹲在牢里的周老夫人,知道兒子周敬和陳氏處境,不知道會不會后悔將家里的銀錢全都握在手里,現在周敬一家四口,只能擠在兩間小瓦房里。
周心童小心地從外面端來湯藥,吃力地扶著陳氏坐起來。
“母親,喝了這碗藥您就能睡得安穩些”周心童用勺子揚了揚濃稠的藥汁。
陳氏沒想到周心童這個庶女在周家落難之后,還能衣不解帶地照顧她這個嫡母,真正是患難見人心。
“阿童,你也早早歇著吧,母親不用你伺候”陳氏伸出手摸了摸周心童的小臉。
“母親,我不累”周心童看了一眼藥碗說道,“自從哥哥給您換了藥方之后,您的病卻越來越重,要不明日再換個大夫看看吧”
“哎”陳氏嘆了一口氣,將藥碗放在了桌子上說道,“母親這是心病,哪有這么快就好的,換了御醫來也沒有用”
“母親這是要去找你姐姐了,昨晚我還夢到她,我在夢里見到她面目全非,我一直以為是個惡鬼,哪知道她抱著我,拼命地喊我阿娘”
說著陳氏的眼睛又疼了起來,她這些日子眼淚都流干了,視力也越來越模糊。
“母親,您別難過了,到現在還沒找到姐姐,說不定她被人救了”周心童安慰道。
雖然陳氏母女平時里待她不冷不熱,但是也沒有苛待她,周心童沒了親娘,一直都養在陳氏身邊,她也會小心討好陳氏。
陳氏看著周心童,就想到了自己的女兒周心貞,心里也有了一絲安慰。
就在陳氏就要喝藥的時候,一個紙包突然從屋頂掉落下來。
藥碗一下子摔在地上,藥汁流了一地。
陳氏看不清,還以為是老鼠,抱起枕頭就要驅趕,卻被周心童叫住了。
“母親,不是老鼠”周心童說道。
旁邊屋里的周敬和周應聽到動靜,立馬跑了過來。
周應看到地上碎掉的藥碗,目光變得陰狠起來。
心思敏銳的周心童察覺到了,連忙說道“是有一只老鼠掉進了母親的藥里母親嚇得打碎了碗”
周心童將紙包攥在手里,不管這個紙包里是什么,她本能的不想讓周應知道。
周應和他的祖母周老夫人,像是一個模子里刻出來的,就連性格也是一樣的吝嗇。
周心童對他有一種畏懼,而父親周敬,祖父在的時候聽祖父的,兒子回來就聽兒子的,自己完全沒有主見。
若是陳氏一病不起,那周心童往后過什么樣的日子,簡直無法想象。
不過七八歲的周心童心里清楚,如今只有陳氏能庇護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