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心童看不見陳珍的表情,但是她能聽出剛才的話里,全是善意的忠告。
她將陳珍給的銀票握在手里,心里已經做出了選擇,她只能依靠嫡母和長姐。
“今日之事,你定要守口如瓶,否則對你我都沒有好處”
陳珍也不想這般疾言厲色對周心童,可是人心隔肚皮,她好不容易才撿回一條命,不想再讓自己身陷險境。
周心童點頭嗯了一聲,她隱隱約約明白姐姐的意思。
她知道,周應對她愛搭不理,根本就沒有兄妹之情,只把她當成丫鬟使喚。
“阿娘,時辰不早了,你們回去吧”陳珍喚道。
“阿貞”陳氏好不容易見到了女兒,哪里舍得,正要和陳珍再說幾句,就聽到遠處傳來喊聲。
“夫人,小姐”原來是車夫。
他在半山腰等得著急,看時辰不早了,過來催促道,“再不回去,城門就要關了”
陳氏朝著走來的車夫應了一聲,轉臉再去找陳珍,卻發現她已經不見了蹤影。
陳氏想哭也哭不出來,只能揉了揉發漲的眼睛,周心童上前勸道“母親,我們回去吧”
在周心童的攙扶下,陳氏一步一回頭下了階梯回到了馬車上。雖然她除了茂密的樹林,什么也沒有看到。
陳珍繞過了法華寺,在松雅的接應下,走小路回到了善堂。
見到了陳氏,陳珍心里安定了不少,她鄭重地向葉柔嘉等人道謝。
陳氏和周心童回到了大雜院,天已經漆黑,原以為周應還沒回來,卻沒想到兩人一進門,就看到了臉色陰沉的周應坐在那里。
“怎么這么晚才回來”周應看向周心童,冷聲問道。
周心童害怕地縮在陳氏身后。
陳氏見周應生氣,只能好言勸道“不怪阿童,是我在菩薩面前說了太多,山路又難走,才耽誤了時辰。”
周應不好指責母親,便不再追問,對周心童說道“勞累父親在小廚房熬粥,你快去幫忙,否則今晚別想吃飯”
周心童轉身就去了小廚房,說是小廚房,其實就是挨著兩件瓦房搭起來的小隔間,里面昏暗又狹小,周敬正拿著勺子在不停地攪動著鍋里的米粥。
見到周心童進來,周敬說道“阿童回來了”
周心童應了一聲,洗了手想要接過了周敬手里的木勺。
“交給阿爹吧,你剛回來,坐這里歇一歇”周敬指著地上的一個小木凳說道。
周心童安靜地坐在小木凳上,看著兩鬢斑白的周敬。
“剛剛我去買了一小塊肉,剁碎了放進粥里,只需再放一些鹽,味道就很鮮美,盛起來之前打個雞蛋,在撒一些青菜碎。”周敬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教周心童,
“這樣的肉菜粥,最適合你母親這樣體弱的人吃,一會你也多吃一點,你也是長身體的時候”
周心童聽著父親周敬的話,已經淚流滿面,她心里想,若不是周心貞“失蹤”,最喜歡的二女兒周心悅病逝,她的父親可能不會想到他還有周心童這個小女兒
周敬很少關注到她,幾乎不會對她噓寒問暖,當著兩個姐姐的面,她哪里敢與她們爭搶父親的關注。
周心貞不愿意回來也好
小女孩心里打定主意,定要想盡辦法勸說陳氏,不要將周心貞還在世的消息告訴父親周敬
熱騰騰的肉菜粥香味飄得老遠,院子里養的幾條狗鼻子靈,聞到了肉香叫喚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