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嵇睡著午覺,被一陣嘈雜的聲音驚醒,他坐起身子問道“小娥,你去看看外面怎么了”
小娥放下手中的針線,裊裊走到門前,看到院子里的仆婦都慌慌張張,其中一個婆子徑直向她這邊跑過來“姨娘,不好了”
小娥秀眉微蹙,問道“莫慌莫慌,你好好說究竟是怎么了”
那個婆子指著主院的方向說“官府來抄家了,已經進了主院。就要到我們這邊來了。”
“胡說什么”蔡嵇穿著中衣,遢著鞋子下床呵斥那個婆子,“聽風就是雨,一個個信口胡謅”
婆子不再言語,只跪在地上拿袖子抹淚。
喬氏匆匆過來,面上全是淚,哽咽說道“是圣上委派刑部尚書吳大人過來,我們蔡府”
蔡嵇怒斥“不可能不可能我不信,我要去問問父親。”說著就要向主院走去,卻看到一列官兵小跑進了院子。
“所有人原地呆著,若敢反抗,就地格殺”領頭的官兵大聲叫喊。
院子里的仆婦都跪在地上瑟瑟發抖,若是主家被滿門抄斬,那他們這些仆婦也會跟著人頭落地。
一個個在心里祈禱,老天保佑,不要牽連他們,誰家沒有一大家子妻兒老小。
小娥攙扶著快要昏厥的蔡嵇,憂心忡忡。
喬氏看了一眼蔡嵇,嗤笑了一聲。
喬氏的父親也在朝為官,雖然品階不高,但是她也知道一旦被抄家,所有女眷要么一起陪葬,要么發賣為奴為婢,運氣不好就充入教坊司做官妓。
她可不想過那樣屈辱的生活,看到一隊官兵就要向他們這邊圍攏過來,喬氏眼中全是淚水,她顫抖著從頭上拔下金釵,緊緊握在手里,猛地將金釵插進了自己的咽喉。
鮮血噴濺在蔡嵇的臉上
,他驚恐地看向喬氏,感覺到自己臉上有溫熱濃稠的液體,這才意識到那是喬氏的鮮血。
“啊啊”蔡嵇從沒見過如此血腥的場面,一旁的小娥也目瞪口呆,看著喬氏軟軟地癱倒在地,發簪掉落在地,脖子上劃開的大口子不停地往外冒著血
小娥松開扶著蔡嵇的手,連忙去拉喬氏,從前喬氏沒少打罵她,可是此時她卻對喬氏沒了恨意,只有同病相憐的悲憫。
喬氏在小娥的懷里,覺得嗓子里發甜,卻說不出話來,也喘不過氣,她用手摳向被自己劃出來的洞口,眼球凸起,像是離開水的魚兒,拼命地張大嘴巴。
小娥眼淚滴在喬氏的臉頰上,看著喬氏的樣子痛不欲生,她也要向喬氏這樣死去嗎
喬氏腦子里快速閃過自己小時候被母親抱在懷里親昵,被父親舉高高,十五歲及笄時萬氏給她插簪,后來她穿著鳳冠霞帔嫁給了蔡嵇,萬氏成了她的婆母,后來小娥進府,她和蔡嵇每日吵吵鬧鬧
喬氏腦子里黑乎乎的,什么畫面都沒有了,她知道自己的大限到了,喉嚨里咕嚕咕嚕,嘴里和脖子不斷地涌出鮮血。
小娥抱著喬氏不斷抽搐的身子不停地流淚,漸漸地,喬氏停止了抽搐,兩只沾滿血的手也從脖子上滑落下來,眼睛空洞地看向天空。
她短暫又無趣的一生,就這樣結束了,至少她死的時候清白干凈。
小娥身上沾滿了喬氏的血,她看著喬氏瞪大的眼睛,將她平躺在地,用尚且干凈的一只手,闔上她瞪大的雙眼。
她拭去淚,看向坐在地上呆若木雞的蔡嵇。
蔡嵇已經被嚇傻了,他被兩個官兵拎了起來,嘴里喃喃叫著喬氏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