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小子有沒有對你無禮”葉晟捏緊拳頭問葉柔嘉。
葉柔嘉笑著搖搖頭,她拉著葉和嘉的胳膊,對葉晟說道,“祖父,我們回去吧”
李康坐在長廊的美人靠,看著女孩子離去的背影,目光憂郁“可惜我們不是朋友”
病弱的男子,一個人坐在長廊回想,大約一年前楊弘給他的信中提到,他曾經拉攏過葉晟,卻被拒絕。
“呵呵純臣天下有幾個純臣”李康輕聲笑道,“還不是看出楊弘,沒有榮登大寶的潛質,不想下注罷了”
“葉柔嘉,才十二歲十二歲的女孩子卻像是歷盡滄桑的老婦人,難道她是”李康還想說什么,忽然刮過來一陣邪風,嗆進他的嗓子里。
喉嚨好像有無數螞蟻在啃噬,李康握著欄桿的手已經泛白發抖,咳嗽聲也越來越重,快要喘不上氣來。
突然他眼前一黑,昏了過去
等到他有了意識,察覺到自己躺在熟悉的床榻上,李康沒有睜開眼睛,而是嘴里喃喃念著“南星南星”
“阿康又在喊任南星的名字”李妻急切地對李遠智說道,“老爺,我們趕緊去任家提親吧”
李妻淚如雨下,“就算是讓我跪在任知府,面前磕一萬個頭,我也要了卻阿康的這樁心愿老爺,您想想辦法”
“我們把家里所有的銀錢,都拿出去做彩禮,任知府一定會同意的,老爺我的阿康就是我的命啊,你怎么舍得他抱憾而亡啊”
李遠智心里也焦急萬分。
葉晟等人剛回了傅家的別苑,天上就開始電閃雷鳴,狂風大作。
密布隊伍烏云像是要壓垮整座揚州城。
忽然之間,一大顆雨滴落在了地上,緊接著無數雨滴,噼里啪啦從天
而降。
天地之間,一片模糊,雨勢比想象中的大很多。
傅家別苑里仆婦來來往往,都冒著雨在園子里忙活,原先蓋在牡丹花上的油布,差點被大雨打落。
兩個女孩子在花房里,看傅梅氏最珍愛的嬌容三變有沒有被大雨淋壞。
松月打著傘匆匆來報,裙角和鞋子都淋濕了。
“姑娘,三姑娘,任家姑娘來了”
“快請”葉柔嘉連忙吩咐。
丫鬟撐著傘追在任南星的后面,女孩子褲腳濕了一大片。
見到二人,任南星嘴角露出了梨渦。
葉柔嘉忙叫丫鬟拿了面巾給任南星擦拭,又讓她進內室,換上干凈的襪子。
“南星姐姐你遇上了什么喜事那么大雨還跑過來”葉和嘉讓茗兒端來茶,遞給任南星。
“陸邈來信了”任南星接過茶杯,目光閃閃,“陸邈給我阿爹來信,說他大概后日就能到揚州”
“阿爹說,高郵有個縣丞的缺,他會向朝廷引薦陸邈,到時候陸邈就可以在高郵走馬上任,施展自己的抱負。”
“陸邈還在信中說,挑個好日子就會請媒人到我家提親”說著說著,任南星紅了臉。
葉和嘉拉著她的胳膊,笑著恭喜她。
“那你準備好了嗎”葉柔嘉問道。
任南星鄭重點頭。
屋外的狂風暴雨在天地間肆虐,風聲就像厲鬼的吼叫,讓人不寒而栗。
“南星姐姐,宋瀟,不能再留在你家了。”葉柔嘉看著屋外的暴雨說道,“我們想帶他進京。”
“你們要把阿瀟帶走”任南星驚詫地起身,“他在我家過得挺好的,我們一直小心隱藏他的身份”
葉柔嘉制止了女孩子的話“你要備嫁,任知府忙于公務,你如
何能保證宋瀟的安危”
“我母親”
任南星剛要說安氏可以看顧,可是又想到宋瀟對安氏從不親近,甚至還有些怕她,她不由得有些躊躇。
“南星姐姐,你放心吧,我和長姐都會照顧好阿瀟。”葉和嘉拉過任南星攥緊的手,說道
“他跟著我們去京城,沒有人知道他的來歷,我們可以請御醫給他治臉上的傷,可以讓他進學院讀書,讓他像正常孩子一樣生活。”
“他年紀還小,到了新的環境,就會慢慢忘記過去,重新開始這是對阿瀟最好的安排。”
任南星不得不承認,葉和嘉說的都是對的,但她還是很舍不得阿瀟離她而去。
四年前的一天夜里,父親任青泉將受了傷的宋瀟抱回了家中。
父親帶她見了半邊臉血肉模糊的宋瀟,并告訴她是因為他的家人,不愿意將自家的良田賣給李家,遭到了李家的報復,家里人都被活活燒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