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著他便轉身又一躍出去,再次召出銀斧和林欽纏斗在一起。
好像他們之間最后不死掉一個,這場戰斗就不會停下。
祝爻握著手里還殘留蘇旸掌心余溫的手木倉,那雙細細淺淺的眉毛皺得比暗夜里的叢林更深,他從沒見過這樣殊死的搏斗。
從前惡魔帶它過副本,每當遇到需要用武力解決問題的時候,惡魔會讓他閉上眼睛,而他甚至不需要仔細去聽任何打斗的聲音,唯一要做的,就是在安全的地方等待幾分鐘,然后惡魔走到他的身邊,告訴他“可以睜開眼睛了,如果已經不害怕的話”。
即便是他已經一個人經歷過上一個副本打斗,但至少遲冥是他的同伴,而巴蒂斯特永遠在保護他。
祝爻握著木倉,前所未有地覺得自己竟這樣弱小。可他想過最多的不是如何在無限副本中提升實力,他唯一想過的,是如何賺夠可以治病的前,然后以一個健康長壽的身體回到自己現實世界的家里。
如果惡魔在這里看著,他一定又要笑話自己膽小了。
少年人望著眼前凌亂的一切,傀線纏住斧柄,但很快又被鋒利的斧刃砍斷。
蘇旸和林欽都受了傷,但是沒有一個有要停止的意思,兩人明明全神貫注地集中在怎么把對方殺死這一件事上,可是甲板上的玩家卻可以明顯感覺到兩個人都無時不刻不載看著甲板上那個眼圈都哭紅了的少年身上。
和新娘畫里的一模一樣,哭起來的時候,眉毛真的是蹙著的,睫毛裹晶瑩的淚滴簌簌顫動,就連精致秀挺的鼻尖也染成一片粉色,嘴唇雖然被咬在齒間,但那樣軟似乎手指或者別的什么輕輕一攤探就能進去。
角落里遲遲沒有動靜的黑斗篷男人,就是在少年這一副毫無防備的時候將他圈進了自己的鬼氣之中
“瑤瑤”
打斗中的兩個人驟然停手,雙目驚恐地望向祝爻即將消失的方向
時間仿佛在這一秒中定格,每個人的心跳砰、砰砰
啊淦兩狗相斗老婆沒有
無妨,反正黑斗篷可比你們會疼老婆,黑斗篷可沒你們會吃醋呢
9494,老婆是大家的,想獨占老婆的就要被丟掉
哈哈哈哈哈笑死,打啊接著打啊,你老婆沒了欸嘿
斯哈斯哈,黑斗篷一定是看到我老婆哭哭舍不得了,快親親老婆安慰喂他吃甜甜的蛋糕
啊啊啊啊可是直播間會被屏蔽啊家人們
但是緊接著三聲“砰砰砰”巨大的木倉響
下一秒,少年人昳麗的身影從鬼霧中跌落,他精致絕美的面容上沾滿了紅色的血跡,而那雙靈動的眼睛仿若失焦一樣望著身前不知道的某處愣怔著。
我打中了他。會死嗎
祝爻腦子一片空白。唯一清楚地有所感知的是自己剛剛開木倉打中了黑斗篷,而現在他倒懸在半空就要掉下去。
白色的外套在氣流張力的作用下翻飛著張開,少年人柔軟烏黑的發絲也被風吹得凌亂,掃在沾血的臉上,有點癢癢的。
少年人因此眨了下眼睛,但嗓子還是因為過分啞而短暫得發不出一點聲音。除了黑斗篷身上的血,他身上就再也沒有任何艷麗的色彩,但下跌得過分靜美,仿若一朵開盡在春日之末的紅色荼蘼。
祝爻想呼救,他不想死。
如果就這樣死了,不要說他的契約者惡魔了,他自己都覺得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