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翛然吼他。
雖然是委委屈屈地質問,可白翛然自己恐怕都沒注意,他那上挑的尾音里全是自幼作為將軍府幼子被寵出來的驕里嬌氣,戚無涯自然聽得真真的。
但戚無涯似乎對此習以為常,他并不覺得白翛然驕里嬌氣不好,被打了也沒生氣,還嬉皮笑臉的又湊了上去,上趕著給送,似乎一門心思就像把白翛然逗炸毛。
夫人孫氏進來時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幕
白翛然紅著眼睛,追著她家老二滿屋子亂躥,兩人都披頭散發衣衫不整。別說白翛然喜歡男人,就算他們都是正常的男子,這沒規沒矩的瘋樣子也確實欠教訓
孫氏重重咳嗽一聲,那兩個瘋小子立刻停手,紛紛回頭看過來,一見是她,那倆又立刻排排站好,一同給她行了揖禮。
戚無涯喊了聲母親就沒下文了。
反倒是白翛然臉上還帶著剛才打鬧的紅潤氣色,眼底笑意未退如水波漣漪,向孫氏望過來時真如秋水欲穿佳人惑,直把孫氏這半老徐娘看得心跳都漏了一拍。
她只好尷尬地又咳了一聲以做掩飾。
白翛然卻開了口“姨母我有事正要找您,”他說著,指了指滿屋子沒來得及收完的書本“這些書明日就能整理完,我的傷也好得差不多了,后日我就想搬去國學院住,還望姨母能同意才好。”
“誒”孫氏猝不及防,忙道“好好的,怎么又提要走的事難道是”她看了眼戚無涯,揚手就拍了他一巴掌,不敢置信道“難道是這混小子也氣你了”
“沒有沒有”
白翛然連忙拉住孫氏二度揚起的手臂,又給戚無涯使眼色讓他躲一邊去,嘴里說著“只是我真想專心學業。聽說在國學院,大家晚上也有夫子講學,我天生愚鈍,正該多受些指導才行。”
孫氏想說,你想多受些指導找無塵就行,他學問那么好然而想到前幾日白翛然被戚無塵摔在地上的可憐樣子,這話就怎么也說不出口了。
如今,她看著白翛然這張玉質天成的臉,心中除了惋惜還是惋惜。
以前白翛然追戚無塵,涂脂抹粉扮女人,搞得半男不女半人不妖,別說戚無塵不動心,就連孫氏看著都替白翛然著急。也曾委婉地勸過他,那妝化的太濃就過猶不及,結果轉天白翛然就為了換一種清雅的妝容,順上戚無涯,兩臭小子混進勾欄里找姑娘學習去了
孫氏就覺得自己是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
原本,她想著自己是真心喜歡白翛然,本朝又讓娶男妻,既然白翛然喜歡戚無塵,若他們能兩情相悅,她自然也不會橫加阻攔。說到底,她還有個二兒子繼承香火。但那次勾欄事件后,她隱隱覺得二兒子好像也要搭進去了,那可就不大行了
于是,為了定波候府香火后繼有人,孫氏不再對白翛然的事插嘴,她選擇了閉嘴旁觀。只在必要的時候,她會出手管制老二的動向,因為在她心里,早已根深蒂固地認為,大兒子戚無塵早晚都是白翛然的,只有二兒子戚無涯才是戚家的。
也因此,孫氏以她能力范圍內,最寬容的態度接受著白翛然,在她心里白翛然早晚都是他們戚家的人。
于是,她看著白翛然天天折騰他那張臉,看著他折騰完自己的臉再去折騰她的大兒子,看著他無數次在她大兒子面前碰壁她也跟著無數次在心里嘆息。
她那個大兒子是塊榆木疙瘩,不懂風情也不見開竅,每次惹得白翛然傷心,她這個做母親的少不得就要替他去勸一勸,哄一哄
有時候,她真希望白翛然是個女兒家,那她就可以直接出面去跟義姐妹提親,把白翛然求來直接做她的大兒媳,倒好過現在這樣,看著白翛然單相思,自己也跟著難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