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一看,反倒是余炳仁欠了白翛然一個人情,還真是
余炳仁再看白翛然只覺此子頗有心機,若有一天他能入仕,恐也非池中物。
事已至此,趙寶竹再哭再求也無濟于事。
余老既已發話,周學士便叫來兩個將哭鬧不休的趙寶竹拉走了。
白翛然冷眼旁觀,見剩下的學子們皆有深思,殺雞儆猴效果明顯,也暗吁出一口氣,覺得可以了。他的目光在人群中掃了一圈,最終與站在人群最后方的那個頎偉身形的男子對上。他看到,戚無塵這一刻看著他的眼神明亮而有力,見他看過來,戚無塵的眼神中還浮現了一絲旁人不易察覺的笑意,白翛然卻立刻將視線移了開去
什么玩意又想取笑誰
別以為我還是以前的白翛然,你戚無塵給點兒陽光就燦爛滾一邊玩兒去以后,我一個眼神都不會給你一個都不給
白翛然這樣想著,在周學士宣布午二這堂課由余老親自給大家講,快回講堂坐好后,也隨人流走回講堂。
講堂分前后兩個門,白翛然坐最后一排,從后門進來時,他見戚無塵站在門口,似乎是有話要跟他說的樣子,他也目不斜視,直接從戚無塵身邊擦身而過,真就一個眼神都沒給他
白翛然坐好后,聽到講堂前余老咳嗽一聲,問“無塵怎還站著不坐呢”才發現,戚無塵竟然一直站在門邊看著他。而被余老這一問,所有人回頭看過來,都發現了戚無塵不入座的原因,是在盯著白翛然看
這種感覺怎么說呢
反正白翛然覺得,還挺不賴的。也因此,他更加不理戚無塵了。
就好像,曾經因戚無塵而當眾出得丑,終于消除了一部分。
爽
反觀戚無塵,被點名了,他依舊面不改色,雖說坐下了,卻依舊盯著白翛然的側臉,在盯了半刻后,也沒等來白翛然一個眼神兒。他似乎微不可察地嘆了一聲。之后,他提筆簌游,寫了一張紙條,扔給白翛然。
白翛然正心中熨帖,突然書案上多了一個小紙團,打開一看,差點沒氣歪鼻子
就見那紙條上工整周正的字體寫了這樣一句話莫要再隨便對人眨眼睛,太嫵媚,不可。
白翛然心頭火氣,他哪有隨便給人拋媚眼哪有等等,莫非是他給陳躍擠眼那一下讓戚無塵給看見了可那是提示那跟拋媚眼也扯不上關系啊
還有,這個戚無塵,他也管得太寬了吧他以為他是誰啊
白翛然氣得立刻提筆,也唰唰寫了幾個字,揉吧揉吧又把那張紙給扔了回去
紙團輕輕在戚無塵的書案上跳了兩下,滾到他手邊停住。
戚無塵面沉如水,指尖夾著皺巴巴的紙團輕輕展開,就見白翛然把他之前寫的那句話上畫了個大大的叉,又在下面寫了這樣一句話普天之下,能管我白翛然的人除了父母兄長和夫君外,再無其他你是哪個要來管我紙條空白處,還畫了只大大的眼睛,像不服管教的小孩子在宣泄不滿一樣,透著幾分叛逆的可愛。
戚無塵的視線卻落在夫君兩個字上久久沒有移開,臉上沒有任何表情,誰也不知他此刻在想些什么。
余老親自來講堂,講得也是墨子尚賢篇,講完之后,他還問了幾個問題,分別抽了幾名素有才學的學生考究,最后一個問題,他問得白翛然,竟然是何為厚德辯行博業以養,先集以備,危時以擇
白翛然笑道“先生何有此問學生也尚未探知。”其實他知道,他就是不想說。這種題現在答出來只是賣弄學問,什么時候能見到皇帝,再說出來,那才能換來實際的好處。
余老并沒有生氣,而是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就淡淡一笑,讓他坐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