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清竹笑著將這一茬敷衍過去,然后又搜索了海舟市所有的孤兒院,列了一張表出來。
盡管表面看上去最有可能的是天使孤兒院,但其他的也不能放過。
當然了,楊佳妮要是有本事到從別的地方領養回一個小孩兒,那就當她們做了無用功。
但許清竹感覺現在的齊嬌應該是在國外整的容。
十多年前,國內的整容技術并不發達,所以很難整出理想的樣子。
而梁適詢問趙瑩得到的信息,和之前差不多。
但趙瑩又去仔仔細細地問了她親愛的母親,然后得到了一個重要線索楊佳妮以前資助過三家孤兒院,分別是天使孤兒院、春苗孤兒院、新語孤兒院。
而相傳齊嬌跳樓的那一年,齊太太深居簡出,不怎么和人打交道。
兩人把信息整合之后,基本上將目標鎖定在天使孤兒院。
其余地方可能也需要看,但要在去過天使孤兒院得不到線索之后。
良久,梁適輕呼出一口氣,“為什么所有人都覺得把一個人養大就可以被稱之為父母了呢”
這是個還蠻沉重的話題。
梁適不太喜歡和人討論親情方面的東西,一來是她記不得父母,沒有任何和父母相關的記憶。
爺爺奶奶雖然對她特別好,但偶爾,她也會想起自己的父母。
“不知道。”許清竹沉聲道“大概因為做父母是不需要進行考試的吧。”
都已經查到了這個份上,梁適干脆和許清竹約好明天下午去天使孤兒院,也就是現在的慈愛養老院去一趟。
雨一直沒停,大抵是因為白天想了太多和齊嬌相關的事。
夢里她再一次回到了小時候。
那個昏暗的小房間里,穿著公主裙的齊嬌和她并肩坐在地上,她的手腕處是結了痂的紅痕,然后翻過手背,展開手心,是一塊圓形餅干。
她吸吸鼻子,“對不起,我只能拿到這一點了,你快點吃。”
梁適看著那塊餅干,縮手拿過來,低聲問齊嬌“姐姐,你媽媽為什么會這樣啊”
齊嬌的腦袋埋在膝蓋里,她說“媽媽也
很可憐。”
“我看到爸爸喝醉酒后”齊嬌的話說到一半,聽到了門響動的聲音,立刻將那塊餅干從梁適手中奪過來,然后扔在地上,兩人縮在一起。
楊佳妮依舊是一襲旗袍,搖曳生姿,但她的旗袍下擺被撕掉了一截,頭發凌亂,嘴角還有血跡。
她看向兩個小孩兒的目光很冷,忽地一笑,“你們為什么要出生啊”
她很認真地問,然后蹲下來,“出生是受罪啊,為什么要生出來呢”
齊嬌身體瑟縮,卻還是抬起小手,顫顫巍巍地摸向楊佳妮受傷的臉,帶著哭腔地問“媽媽,你疼不疼”
“疼”楊佳妮冷笑“死了就不會疼。”
她舔了下唇口血痕,“所以我的寶貝嬌嬌,要不要和我一起去死呢我帶你一起。”
“哦對,還有你。”楊佳妮看向梁適“反正你活著也不招人喜歡,不如就陪我們一起吧。”
“媽媽。”齊嬌前傾抱住楊佳妮,腦袋埋在她脖頸,哭著說“我不要死。”
“可是你活著能做什么呢”楊佳妮嗤笑,“活著就是痛苦的啊。”
“你也不要帶妹妹死。”齊嬌說“嬌嬌會很乖的,會聽話的,妹妹也很聽話。”
夢里在不斷地下墜,眼前皆是虛無和黑暗。
隨后場景變幻,在青草遍布的田野里,月亮高懸于空中,應當是很夢幻的場景,但衣著破爛的她卻帶著一個頭發凌亂的小女孩兒在田野中狂奔。
像是不會累一樣。
又像是從四面八方傳來的喊聲,不斷有人在喊“站住”
跟在她身后的小女孩兒摔倒在地,膝蓋破了皮,她蹲下去,堅定地說“上來”
她們就那樣不停地跑,跑過空曠的田野,在田埂下藏起來。
冰雪消融,青草冒芽,有溪水流過的聲音。
梁適先捂著小女孩兒的嘴,等到那些尋找的人腳步聲消失之后才松開手。
良久,小女孩兒問“姐姐,我們能逃出去嗎”
“可以的。”梁適說。
“你一個人跑吧。”小女孩兒低聲哭著說“我腿受傷了,會拖累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