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實話,蘇哲的話給了許清竹很大的沖擊。
在蘇哲出現在她面前的瞬間,她腦海中閃過很多種可能。
問她為什么對蘇瑤咄咄逼人
讓她以后遠離蘇家。
或是問她到底知道了什么。
但唯獨沒想到,他會直白地詢問“認親么”
已經斷定她全部都知道了。
許清竹畢竟涉世未深,哪怕極力偽裝,也不是這個在商場上摸爬滾打了幾十年的人的對手。
在她沉默之時,蘇哲又說“她在生下你沒多久就失憶了。”
許清竹側目,緊緊地盯著他,生怕錯過他任何一個細微的表情。
可他自始至終都保持著平和,連眼皮都懶得抬一下。
即便如此,他散發出的威嚴在這個狹小的空間內讓人不自覺繃緊神經。
沒誰在這樣的環境里還能保持放松。
“你想知道以前的事嗎”蘇哲又問。
許清竹抿唇,頓了頓反問“很殘忍嗎”
“對你來說,是的。”蘇哲直言不諱,并沒有欺瞞她的意思。
之后又是長久的沉默。
蘇哲也沒有催促,留許清竹留了足夠的時間思考。
良久,許清竹看向他,“您為什么親自來找我不就是想告訴我全部事實嗎”
蘇哲搖頭“我只是來問你的意見。”
他側過臉和許清竹對視,“如果你想認回來,那就離開盛家回來。如果你不想認,就當做不知道這件事,以后不要出現在她的面前。”
她指代的是誰很明顯。
這已經是蘇哲思考一夜后最好的結果。
許清竹若是頻繁地出現在蘇瑤面前,那蘇瑤勢必會恢復當年的記憶。
那段記憶對她來說太痛苦,而許清竹不想認蘇瑤的話,現實又會很殘忍,蘇瑤很可能接受無能,神經錯亂,回到很多年前的狀態。
蘇哲不想冒這個風險。
當然,許清竹如果想認,那就是另一個版本。
他會把盛家那邊的爛攤子收拾完,盡力讓蘇瑤母女相認。
畢竟蘇瑤的記憶開始松動了。
“這是一道是非黑白的選擇題嗎”許清竹問。
蘇哲點頭,“目前來說是。”
“那我”許清竹正要提出第三種可能,卻直接被蘇哲否認,“做人不可能既要又要。很多年前就注定了,你只能選一個,這是死局。”
許清竹坐在那兒低頭沉思,手機屏幕忽地亮起。
是梁適發來的消息。
應當是喝醉了,發來的消息還帶顏文字。
許老師,你在家沒
許清竹看著無聲笑了下,順手回復沒在。
然后又面對蘇哲給她帶來的壓迫,這次莫名有底氣。
“那我要先聽了二十多年前的事情再做判斷。”許清竹說“希望您能盡量客觀地講述。”
蘇哲輕笑,“做好準備了嗎”
許清竹輕輕點頭。
從公司回家的路上,許清竹強打起精神開車,一刻不敢松懈。
一直等車開進別墅院子,她熄了火,整個人趴在方向盤上,感覺后背已經全部濕透,腿也軟趴趴的,使不上力氣。
蘇哲是盡量壓著情緒去講當年那些事的,但他講著講著就紅了眼。
他甚至也沒有罵她的祖父母,真像許清竹要求的那樣,盡量客觀地講當年的事。
許清竹跟著他的語言回到了二十三年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