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這最需要師傅的引導的時刻,無論陸書北如何去叫,他都沒有聽到那個男人的聲音。
恍惚中,陸書北的手里多了一樣東西。他低下頭去,看見這是一只有著缺口的破瓷碗,而他這會兒已沒在院子里,而是又來到了大路上。
看來是有鬼魂迷惑他的心神,哄他去借米。
經過前幾次的歷練,陸書北知道這其中有詐,可他也沒有太害怕,因為在這新手考試里,在關鍵時期會彈出一種特殊的保護機制,另外,如果玩家真的快死掉了,那么系統會立刻把他送出這場考試,直接把他投放到下一個副本中。
陸書北看看手里的碗,嘆口氣,沿著大路走起來。
他不知道自己在哪里,也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的路,只知道天是灰蒙蒙的,兩邊都是田野。
乍一看,田野中立著一個又一個穿著白衣的垂手站著的小孩,而仔細看去的話,陸書北就發現那些其實都是一個又一個的墓碑,有些墳包還疊在別的墳包上面。
在這樣的一條偏僻可怖的鄉村的路的盡頭,連著的卻是城里常見的一條水泥路。陸書北看見了停在路邊的一輛側翻白色的小車,同時又瞧見有好幾個人正圍著這輛車站著,指指點點。
“慘哦,一家子都掉到河里面了。”
“這大晚上的不睡覺,拉著全家人出來干什么呀。”
“聽說還有個出嫁了的小女兒,本來她也是要坐這趟車的,臨時有事就沒來。撿了條命呢。”
他們說著自己的話,好像都沒有看見陸書北一樣。而陸書北經過他們的時候,正好與車里的泡得腫脹的尸體打了一個照面。
他快速地撇開目光,結果下一刻,他看見了一個有些眼熟的身影盛知微。
盛知微就正站在那車的后面,俯下身不知道在看什么。當陸書北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后,他突然轉過身快步地走起來。
誒,他跑什么
疑惑中陸書北只能追著他。
嗯,陸書北手里拿著一只破瓷碗,對著盛知微窮追不舍,要是再喊一句“您發發善心”,這場面可太有戲劇張力了。
也不知過了多久,陸書北看到盛知微進了一棟老舊的居民樓。
稍稍地猶豫了一下之后,陸書北還是走了進去,接著,他看見盛知微正站在樓梯上等他。
胳膊腿兒俱在,而且還多出了一樣東西。
明明之前盛知微的手里還是空著的,但是這會兒,他的手里也多出了一只破瓷碗,他還對著陸書北笑
“原本我們見不了面的,這都是因為那個黃符。
對了,你也是來借米的吧”
有人來作伴當然是好的,陸書北就這么和他上著樓,一路到了六樓。
在這里,陸書北愣住了。
因為這里的一切他都見過,這兒正是他們在觀落陰之前走過的那條長長的走廊,一切都一模一樣。
從這居民樓的構造來看,這里面是不可能出現這樣一條走廊的,但它就這么出現了,陸書北退后看了一下,只見下一層還是那種一層三戶的樣子。
“不管怎樣,”盛知微擔心地看著他,“先去借米吧。”
可是這哪里有那么容易。既然白米代表著財運,那么哪個人會愿意把這東西借你。
可能只有鬼是愿意的。借給你白米,然后索你的命,這可太劃算了。
陸書北在心里哀嘆一聲,心說既然他們都被引到了這里,那么大約就是要在這里借吧。想到這里,他上前一步,敲了敲左邊第一戶人家的鐵門。
敲了四下之后,在那鐵門上半部分的淺綠色紗網后面出現了一張老婆婆的滄桑的臉。她睜著渾濁的黃色的眼睛,很警惕地看著陸書北,并不開門。
陸書北思忖了一下,端著自己的破碗道
“婆婆,我和我朋友從東邊而來,想來化緣,要上一碗白米就行。”
在他身后站著的盛知微這詞兒怎么聽著有點熟
那婆婆則還是沒有開門,并且她的目光越過了陸書北,在他身后轉了幾圈。
婆婆還用沙啞的聲音說
“你那個朋友”
她的眼里浮現出了害怕與畏懼的神色,并且身子下意識地后退了一些,而陸書北十分淡然,自然而然地接話道
“施主莫怕,我這個朋友相貌丑陋了一點,但心地善良。”
盛知微這個詞兒,好像更熟。
我這是結交了一個什么怨種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