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一群嘰嘰喳喳的小姑娘簇擁著走進洗手間,森由紀慌忙鉆進隔間鎖上門耳朵快要被震聾了。也不知道她們是怎樣控制分貝的,需要時細如蒲葦柔韌,轉臉堪比大河咆哮。
直到外面吵嚷和腳步聲逐漸稀疏,女孩才做賊一樣鬼鬼祟祟開門企圖溜回集合地。
公用洗手間的通道有兩處出口,她選擇了稍遠那端繞行,走到中途忽然遇上一個身穿夾克頭戴棒球帽的中年男人。
森由紀腳下一頓,把路讓給對方。
“有里爸爸終于找到你了。”
中年男人走過她身邊時停下腳,帶笑的低沉嗓音越過社交距離,由紀不著痕跡向旁邊側過半步“您說什么”
精神失常還是臆想癥
“有里真是個調皮的小家伙。”狹小空間內沒有足夠回旋的余地,男人很快就把小姑娘逼進角落“快和爸爸一起回家吧,爸爸可是從橫濱一直找到這里才找到你呀”
“原來在橫濱港區一路跟蹤的人就是你”
枉她警惕了一路生怕連累小弟,沒想到完全是另一種未曾設想的可能。看來代號和身份都沒有泄露,勉強算是件值得欣慰的事。
她的猶豫和遲疑讓男人變得焦躁,誤以為“女兒”拒絕回到自己身邊,他亮出藏在懷里的匕首“有里怎么可以不要爸爸了呢是不是諸伏對你說了什么”
“可惡當初就不該放過諸伏家的小崽子由里都不要爸爸了”
毫無頭緒的自言自語加上狂躁的動作,森由紀無比肯定自己這是遇上了一個無法接受女兒離去的父親。究竟是哪個“離去”尚需商榷,但她更傾向于“不在了”的那一種。
所以他嘴里的“諸伏”,關諸伏景光什么事
“諸伏”不算是個太常見的姓氏,這人卻一再提起。女孩子沒有因為他疑似精神失常就忽略掉那些顛倒混亂的描述,反而用一種讓人非常舒服的態度側首認真傾聽。
按照這人選擇的下手目標,也就是自己進行推理,“有里”在時年齡不會超過國小六年級。綜合他念念不忘的“諸伏”,假設代入諸伏景光的年齡,大約可以斷定事情發生于七八年前。那么產生糾紛,或者說要為“有里”離去負擔一定責任的人應該是諸伏景光的父輩。
諸伏好像從來沒有提到過家人,這就很有意思了。
擅長家務說明長期獨居,性格溫柔且喜歡照顧人就不可能不重視家庭,但又從來不提起他們
去世了而且是以某種難以接受的方式。
如果以上推理結果為真,那么兇手是誰幾乎沒有第二個選項。
此人雖已時至中年,身高體壯手里還有刀,自己是吃飽了撐得難受才會選擇正面和他硬剛。射擊成績不佳確實是有意控制的結果,但要說體術,額人總有不擅長的領域嘛
森由紀臉上表情變得比翻書還快。
“爸爸說什么胡話呢有里怎么會不要爸爸哼,你怎么這么晚才找到有里,有里要生氣了”
女孩跺了下腳,薄嗔里帶著點嬌俏可愛的小刁蠻,大眼睛一翻就斜了人一對白眼。
中年男人被她瞪得心花怒放,昏頭昏腦不分東西南北“對不起,爸爸不是故意這么久才找到有里,實在是有里太頑皮,諸伏也太可惡了。”
“都怪他把有里你藏起來了這么多年,才導致爸爸怎么找也找不到”
男人自言自語肯定著腦海里的臆想,說了好一會兒才將匕首收回衣袋“咱們回家吧有里。”
然后他就像個真正慈愛的父親那樣,用手臂攬著“女兒”把她朝自家交通工具停放的拐角推去。受制于人,且一點也不想憑借一己之力挑戰失控狀態下的精神失常患者,森由紀自然再配合不過的順著他行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