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以為會見到戴家的管家或者旁的人,可他沒想到開門的人會是戴亦莘。
戴亦莘身材頎長,比霍佑青要高上一個頭,開門時投下的影子像是能把霍佑青罩住。不過此時的戴亦莘看上去不太好,他的臉色沒比霍佑青好到哪里去,蒼白如紙。
霍佑青本能認為對方是為了戴沅的死而悲痛,立刻就垂下頭,“對、對不起,我”
他一時不知道該怎么說,站在他面前的青年靜待一會后,接過話,“先進來。”
戴亦莘讓開門口的位置,等霍佑青進入房子,他輕輕將門關上,再引著人往會客廳去。
“你的腿怎么了”霍佑青忽然道。
戴亦莘雖然極力掩飾自己的行走不便,可還是被發現了。他略停下腳步,回頭看被自己引進來的少年。
臉真的太像了。
霍佑青看到這張臉,不可避免地想起戴沅。他控制不住地凝上眼淚,情緒如置陡崖,隨時即將崩塌。自責和愧恨沉甸甸地壓在他心頭,奪走他所有注意力,連戴亦莘走近都沒發現。
等發現時,戴亦莘不知道垂眸看了他多久。
霍佑青忙擦了下臉上的淚,喃喃道“對不起”
他太過陷于自己的情緒,沒注意到戴亦莘看他的眼神,那藏在平靜海面下的喜悅。
戴亦莘用眼睛把霍佑青看了個遍后,終于抬眸看向其他方向,幾秒后,視線重新回到霍佑青身上,“我有話想跟你說,去我房里可以嗎”
雖然覺得去房間里談有些奇怪,但霍佑青還是同意了,也許對方是覺得房間更隱秘,更適合談話。
他跟著戴亦莘坐上室內電梯,不可避免地看了看對方的左腿,他發現了戴亦莘左腿的不自然,像是受傷了。
戴家的豪宅內部是完全現代的風格,戴亦莘的房間很大,差不多是霍佑青房間的三四倍,一整面的玻璃窗外是碧綠的湖水。
此時的霍佑青沒心情欣賞豪宅,他是為了道歉而來的,也想請對方放過他的舅舅舅媽。
于是進入房間沒多久,他就九十度鞠躬向戴亦莘道歉。
戴亦莘是戴沅的哥哥,他應該向對方道歉。
霍佑青不記得自己說了多少遍對不起,事實上,這些對不起并不能減輕他心里的負擔。
那是一條人命,無論怎么做,都無法挽回的鮮活的一條命。
“哥哥。”
一句稱呼陡然讓霍佑青僵住。
他呆了好一會才抬起頭看向發出聲音的戴亦莘,并后知后覺發現對方今日的打扮風格不像往日。
戴亦莘一向比年齡要穿得成熟,比如他喜歡西裝,而戴沅更男孩子氣,基本上都是大男孩打扮,衛衣、t恤、牛仔褲、運動褲怎么休閑怎么來。
今天戴亦莘穿著白色套頭衛衣,劉海柔順地垂在額前,再加上本來就一模一樣的臉,乍一看,仿佛是戴沅重生在眼前。
戴亦莘走近,他握著霍佑青的肩膀,把人扶起來,“沒關系,我原諒你。”
按道理,霍佑青應該松了一口氣,或者內心的愧疚之情少幾分,可他總覺得哪里不對。他顫了顫眼睫,問“你爸爸在家嗎我想、我想見見他。”
一向對他禮貌的戴亦莘拒絕了這個請求,拒絕的語句是,“你不需要見我父親,哥哥。”
他又叫了霍佑青一聲“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