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怎么能說出口呢
別人家養這么大的孩子跟他家的孩子一起出去玩,兩個人落水,他家孩子活下來了,別人家的孩子沒了,他怎么能說對方倒霉呢
可他家的孩子沒有錯啊。
舅舅像是短短幾天之間老了十歲,他再也藏不起疲憊的樣子,如大山傾倒一般猛然跌坐在沙發上,“你要是暫時不想回國,也行,那就待在家里,哪里都不要去,把手機給我。”
霍佑青垂了下眸,淚珠便順著臉頰往下流,他木然回到自己房間拿手機,交的時候,他想說什么,可最后什么都沒說。
戴沅的葬禮,霍佑青沒能去,舅舅根本不許他出面,這是一種自私的維護,而維護之下,更藏著即將到來的暗涌。
如果戴家人沒有怪他,那么他應該是可以去戴沅葬禮的,可現在他不能去,舅舅還三申五令不許他出門,以此就可以推斷,戴家人是恨他的。
葬禮結束的第二天。
戴家。
戴父用完早餐,正要出門去公司,被自己的大兒子攔住去路。他這幾日心情極差,對戴亦莘也沒有什么好臉,“做什么”
“父親。”戴亦莘已經比戴父高了,他需要低頭看自己的父親,“我有件事想跟您商量。”
戴父疲憊地揉了揉眉心,“什么事”
“我想改名字。”
戴父頓住,他抬眸看向自己的大兒子,久在商場浸淫的雙眸情緒不明,“你想改成什么名字”
戴亦莘表情一點變化都沒有,“戴沅。”
戴父一巴掌打了過去,這掌打得極其狠,直接把比他高的戴亦莘都打偏頭,甚至唇角打出血。
戴亦莘扭回頭,繼續說“我想改成弟弟的名字。”
又是一腳。
戴父學過空手道,這一腳力度之大,直接讓戴亦莘撞到并不算很近的木質桌子邊角。他悶哼一聲,慢慢將口里腥熱的血咽回去,再次站直身體,“父親,請您答應我。”
還是一腳。
戴亦莘這次是從地上爬起來的,他雙眸認真地盯著自己的父親,“父親,我要改名。”
他把“想”換成了“要”。
戴父被氣壞了,抬起手要再打,可這一次戴亦莘扣住了戴父的手,他下半張臉全是血,卻在此刻對他父親笑,“父親,我很喜歡戴沅這個名字,請您一定滿足我這個心愿。”
須臾間,戴父似乎在大兒子身上看到小兒子的身影。
小兒子平時就是這樣笑的。
琥珀眼微微一彎,唇角翹起。
一幅天真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