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兵偏頭,看向抱著一堆文件走過來的田口正。
“是雷電大人又有什么命令了嗎”
散兵沒有回答,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先生”
雖然之前中田口正也知道國崩二號的性格奇怪,但幾次接觸之后倒也覺得交往起來還算不錯。雖說行為舉止怪異了些,但也不至于像現在一樣
被散兵這樣盯著,田口正覺得自己渾身雞皮疙瘩都竄上來了。
他想摸手臂來著,結果自己兩手拿著文件并不方便。于是田口正就硬著頭皮準備腦內風暴想著該說些什么話題比較好,忽然,他腦中靈光一現
“對了”田口正語氣多了幾分雀躍,“可以麻煩您先等一下嗎我一會兒再給您測一下身體數據。”
身體數據
“雷電大人最初下達的那個委托我部基本已經完成了,雖然費了好大一番功夫,但能幫上大人的忙真是太好了。”田口正如釋重負地感慨道。
“委托”
那段時間科研院的人一直同坂口安吾與雷電影等有著密切的交流,如果沒有記錯的話好像是關于異能裝置的事情現在看來,想必是得來全不費工夫。
“嗯,是關于心臟的委托。”
“心臟”
“沒錯。”田口正笑,“您也應當很開心吧。”
并沒有得到自己以為會得到的回應,只見少年微微歪頭,雖然一句話沒說,但明顯寫著“我為什么要開心”這七個字。
田口正有些疑惑“難道不是給您用的”
他眼睛睜大,下意識地便抬手捂住了嘴,手中的文件也因為沒有支撐灑了一地。
許是和國崩二號相處一段時間后熟悉了很多,知道對方也只是一個交流也愈發隨性,完全忘記了當初自己察覺這個秘密時下定的“勢必要守口如瓶”的決心,口中的話不經腦地便說了出去。心里剛有些后怕,然而他又想到了一件事情。
以雷電影和國崩二號之間的關系,當事人應該知道這件事才對
本來田口正是這么想的也是挺自信的,但對上散兵那雙眼睛的時候,他再度對自己產生了懷疑。
不對,應該是國崩二號不知道自己為什么知道這件事吧畢竟雷電大人也沒有同他說過“心臟”的用途。猶豫了一下,他掃視了一圈四周,確定沒有人可以聽見他們的對話后,還是解釋道
“之前我使用異能為您檢查身體數據的時候發現您并沒有心跳的聲音。屬下明了這是秘密,絕不會同任何人提及這件事。”田口正右手撫胸微微鞠躬,一改之前頗為隨性的姿態,恭恭敬敬地解釋道,“這也只是我的無端猜測如果冒犯了的話,還請大人原諒”
沉默。
長足的沉默。
給他的心臟
不,不是給他的。而是“他”。
為什么
我信任你。
誰在說話
眼前浮現出不久前被他隨意地丟棄在角落的記憶。那位穿著一襲紫色和服的稻妻神明端坐在自己身旁,一雙紫色的瞳眸澄澈干凈,不見絲毫陰霾。
那本是神明理所當然具有的絕對藐視一切的神性,但偏生讓人覺得其中摻雜了一些與神性無關的東西。
你有什么心事都可同我傾訴,我在聽。
那位神明聲音冷硬,明明說著字字皆是溫柔的話,但卻沒有半分波瀾。
無論是崇神之疫還是封鎖稻妻,那個一直將自身視為永恒的人真的會去在意一個隨意捏造的人偶嗎
不可能
我信任你,二號。
怎么可能
我需要你。
這不可能是她真心說出的話
回想起腰間的那三重巴紋飾品,散兵心中的燥意漸平。
這個監控裝置便是神明虛偽的最為有力的證明不。
散兵察覺到了一絲異樣。
從他徹底掌握這個身體的時候國崩二號的聲音便全然消失了,甚至他刻意的呼喚也無法察覺到對方的存在。在最初他攜帶華倌之羽的時候國崩二號陷入了沉睡,他以為應當和之前沒有兩樣直到他觸碰到了這枚與神之眼很是相似的腰飾。
許是因為同出于一人之手,對同源的靈魂有種極為微妙的感應。在指尖抵在腰飾上時,他感覺到了國崩二號的靈魂存在與此。而這并非是他所察覺的全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