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拉斯謨在離開港口黑手黨之后先去了一趟擂缽街。
他那天追著人就走了,但本來是要去一入家照例拜訪的。這下追人救人花了半天,暈過去再醒過來一天,再不進行伊拉斯謨的常規打卡的話,這個馬甲在擂缽街的聲望就要下降了。
他確保自己看上去匆匆忙忙,面無血色地趕向擂缽街。
遠遠的一入家的小棚屋躍入眼簾的時候,伊拉斯謨就看到湊站在門口,低著頭在地上磨鞋子一樣蹭來蹭去。
“湊”教士提高聲音呼喊了一聲,“你在門口干嘛呢”
男孩像是一時沒反應過來,愣住了,過了幾秒,他猛地抬起頭來,朝說話的方向看去。
“我干什么管你什么事啊”湊悶著聲音吐出埋怨,“反正你忙得很”他的話終結于看清來人臉色的那一刻。
伊拉斯謨臉色白里泛青,眼窩凹陷,嘴唇起皮,整一副萎靡不振的樣子。
“你沒事吧身體不好不用過來的。我每天都有好好學習。”湊不知道該說什么好,輕輕擠出這么一句。
“稍微做點好人好事的后遺癥。好啦,我知道你在好好學習,我過來是有好消息告訴你。”教士把手搭在男孩的肩上安慰他,“進去再說。”
一入京子這個時候通常在隔壁街的小鋪當班,家里只有湊一個人在。
伊拉斯謨拉著湊在餐桌旁坐下,清了清嗓子,非常得意地宣布“你的入學問題解決了。”
“哦。”雖然高興,但湊不明白這件事為什么值得對方拖著病體第一時間過來宣布。
“你的小伙伴們的入學問題也解決了。”教士繼續維持著得意的聲線。
“真的”這倒是讓湊也覺得十分驚喜,他的朋友們的事一直都沒有擺到明面上來過,沒想到伊拉斯謨一口氣都處理了。
“你沒太勉強自己吧”男孩轉念一想,問話中略帶擔憂。
“值了。算是做好事有好報吧,橫濱的地頭蛇同意資助在這兒附近新建學校,人和錢都由他們出。”伊拉斯謨一臉尋常地放出爆炸性消息。
這個消息不僅震撼了湊,也震撼了下班后知情的京子,還震撼了周圍一圈的大人小孩。
沒有人比生活在灰色地帶的他們更了解港口黑手黨在橫濱的含義了。那是這個橫濱的至暗之所,是把黑暗也吞噬掉的黑洞,是剛剛在龍頭抗爭中又重現可怖的利爪的巨獸。
善良天真的教士大人究竟卷入了怎樣的風波,竟然被這個城市的黑夜所注視
大人們的心中懷有戒懼和不安。孩子們也隱約感受到新學校背后的血腥味。
以上,統統沒有進入伊拉斯謨的大腦。
因為他正忙著接收和平衡突如其來的各方投資。
自從森金口一開宣布港口黑手黨會負責幫助建校后,之前在伊拉斯謨苛刻的條件面前止步的各方像是突然想通了一樣決定朝這個非盈利項目大開綠燈,資金大放送,甚至連之前他只是很敷衍的聯系了一次的政府方都主動表示會幫忙處理程序上的問題。
至于開其先例的港口黑手黨,更是完全沒耽擱地連夜劃地、出圖,幾天內就開始打地基建起學校來了。就這一點而言,連赤枝都不由得感慨,不愧是日常搞破壞拆遷的都市異能片場,建房子的速度就是快。
此外,他還收到了由港口黑手黨成員轉交的謝禮一瓶超級貴的紅酒。赤枝用腳趾想都知道是誰送的,至于重力使本人為什么沒有親自來道謝,只能說勞模就是勞模。
不要覺得一個教士接受黑手黨的資助是崩人設,現實世界里阿美莉卡的黑手黨就一直是南方福音派教會的主要資助來源之一。
實話說,伊拉斯謨作為一個原本和橫濱沒有半分糾葛的單純的游客,插手這里的教育事宜是很不合適的,更不用說主導失學兒童回校整一個事項了。在三次元這么操作的有一個說一個都是批n皮的境外勢力。
但現在橫濱的各方就是像瞎子一樣對此表示沉默。其中當然和伊拉斯謨這個身份非常干凈,沒加入過任何異能組織有關,但更多的是為了維持橫濱灰色地帶的平衡。森顯然也清楚這一點,沒有對港口黑手黨在其中的份額做過多的爭取。
畢竟伊拉斯謨這個看起來好操縱,無背景的特殊的精神系異能力者才是真正的彩頭。
眼下幾方勢力因為伊拉斯謨在擂缽街愣頭青不懂事的推動而不得不互相卷起來,赤枝在背后樂見其成,并時不時搞點踩在上面神經上的出格舉動,讓他們不要懈怠,接著卷。
比如伊拉斯謨找了幾個港口黑手黨成員和一個橫濱戶籍科的員工隨行,開始在貧民聚居區域挨家挨戶地排查失學兒童并進行勸學。這種敏感行為,換個人分分鐘因為間諜罪直接被抓進去,但因為伊拉斯謨是一個善良天真沒有心機的天主教士,而且還光明正大的要求政府人員陪同,他們反而拿他沒辦法。更不用提森和政府方的某些人士其實挺希望伊拉斯謨攪動池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