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冰冷潔凈,寂靜的街道在月輝下顯得嫩白可愛,路旁兩側的街燈放射出柔和穩定的白光。
美好的夜晚。
不過,在一門之隔的另一邊
鮮血正如同燃燒的紅蠟一般滴落。
“位于居民區的老舊樓棟里發現的咒靈活動痕跡,據推測為二級的咒靈,目前似乎還沒有人員死亡。請狗卷君盡快處理。”
輔助監督如此說了。
特意在深夜前來祓除的理由則是報告中所寫的只在月圓之夜才出現的不存在的11樓的怪談。
從咒力量和沒有死亡人員推測是二級嗎
這可真是大錯特錯了。
看著身邊閃著紅光的骨骸堆,狗卷棘想到。
身為東京都立咒術高等專門學校一年級唯一一名二級術師,他有時候會單獨出祓除任務,對于咒靈等級預測錯誤可能帶來的危害,可以說是知之甚詳。
目標所在的建筑之外毫無咒力殘穢,非常干凈,現在想來大概是更強的咒靈所擁有的控制力之故。
在推開樓道下那扇銹跡斑斑的鐵門后,則瞬間變成了另一個世界。
色調變得怪異起來。
從樓梯交隔處的窗戶往外看到的月亮變成了交替的金色和黑色,仿佛是一個不時斷電的圓形燈掛在一塊黑布上。
越往上走眼睛所能看到的場景越像是油畫。
到7層之后目所能及的地方都由點狀的筆刷和不很直的線條組成。
不過手碰到東西的觸感證明周圍的東西實際上沒有發生變化,也就是說他其實并沒有處于咒靈的領域之中,只是對方的術式效果比較特殊。
那就還有處理成功的可能。
從變化的方向判斷咒靈的本體大概在所謂的11樓,狗卷棘一邊警惕著一邊持續計數走到了第10層。
再往上一層
在那個瞬間,狗卷棘的眼前呈現出兩幅重疊在一起的畫面。
徹底變成點畫派油畫的十一樓和有如接觸不良一樣閃爍著浮現在眼前的正常的天臺之門。
究竟是怎么回事要直接在這里試著擊潰嗎
張開嘴準備使用咒言的同時,狗卷不知為何伸出右手握住了通往天臺之門的把手。
下一個瞬間。
感受到手下毫無壓感糟了是陷阱
結果推門摔入了在資料里沒有絲毫報告的天臺。
眼前的景象又一次切換了。
油畫的色彩褪去,沖擊性的畫面是由完全真實的筆觸呈現的。
自己的周圍散落著尸骸。
有一部分仿佛是被什么酸液腐蝕了已經不能辨別人形。
有一部分像是被野獸啃食留下斷骨和粘連的碎肉。
有一部分則是皮包骨頭的干尸,臉上還依稀可辨驚恐的表情,可能是渴餓而死。
這一次似乎是切切實實進入了異空間,進來的門消失了,而能看到的天臺面積已經遠遠超過這棟破爛建筑的底面積。
也就是說,是大量的尸骸。
沒有發現死亡人員,是因為死者都是進入了天臺而再也沒能離開嗎
難怪沒有天臺的情報。
咒言師依舊冷靜地思考著。
即使到此刻自己已經落入難以逃脫的陷阱,目標咒靈的真身依舊沒有出現。
狗卷又仔細地環視了一圈整個天臺。
這一次他發現了第一次錯過的什么。
倒在比饑渴而死的人類尸體更靠近天臺邊緣的地方,因為色調和重新恢復了珍珠色的月光接近而被他忽視的
是一個依舊活著的女人。
深紅色的長發蜿蜒在天臺的灰色水泥地上并不顯眼,看起來更接近黑色。
皮膚則是一種蒼白近死的鉛灰,和她身上穿的牛奶白的絲綢長裙比起來,似乎還是裙子的顏色更具有生氣。
如果不是胸口依舊有著微弱的起伏,她看起來就像一具尸體。
一具美麗的尸體。
沒錯,即使氣色極差,女子的臉還是擁有能讓觀者在一瞬間停止思考級別的美麗。
那是一種會讓周圍的寂靜都變得不再恐怖的美麗。
“醒來”
下意識地,狗卷使用了咒言。他沒有感受到任何反噬。
躺倒在地上的女子的眼皮顫抖起來,然后靜止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