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淑芬拉開姚秀蘭,她臉色也不太好看,但到底姜還是老的辣,這會兒還能掛著笑,“行了。別瞎說了,都吃飯吧。吃飯吧。玲玲你也別急,健民這事,晚上你爸回來我再跟他說一說,讓他想想辦法。”
原本張淑芬這話一說,白玲肯定就應該喜出望外。
但這一次她反倒皺了皺眉,“不用了。宋健民的事是他的事,跟我可沒關系。”
張淑芬一臉驚訝的望著她,“怎么了是吵架了嗎唉,我覺得女孩子還是要有肚量,就算健民他最近是有點不太像樣子,但他也是太可憐,家里出了這樣的事情。”
有點肚量
要是姚秀蘭的男朋友這樣了,她不信張淑芬還能勸姚秀蘭多忍忍,有點肚量。
白玲一臉冷淡,“不是吵架,我不喜歡他了。”
這一下連姚秀蘭都怔住了,白玲不喜歡宋健民了
這怎么可能呢
這大院里長了眼睛的人都能看得出來白玲有多喜歡宋健民,別的男生她正眼都不瞧一下,一雙眼睛就看得到宋健民。
為了宋健民,她這種挺清高的小姑娘居然會去跟人低頭賠不是,求別人高抬貴手別跟宋健民計較。
至于往宋家一趟趟送的那些水果餅干就不提了。
“張姨你也別跟我父親提這些事了。宋健民他最恨求人,別做些多余的事情,平白招人恨。”
張淑芬微微松了口氣,看來是宋健民又給她氣受了,泥人也有三分火氣,但到底不過是說氣話。
這孩子肯定心里還是喜歡那個宋健民,現在是小情侶賭氣而已。
上了飯桌,幾個香噴噴的熱菜,撲面而來的肉香。
姚秀蘭坐下就風卷殘云一樣的搶著豬肉吃,一句話不說,筷子密得別人都插不進去。
張淑芬看著白玲,心思卻又動了起來,“對了,玲玲。我前天聽你王姨說,你舅媽的那個供銷社有個名額,不過那個崗位聽說挺辛苦的,天天人來人往的事特別多,還動不動有人鬧事要受氣。你現在也高中畢業了,想不想去呀”
這個年代供銷社可是鐵飯碗,香餑餑,人人都搶著去,讓她說的跟是路邊挑大糞一樣不招人待見。
白玲伸手又快又準地從姚秀蘭筷子底下搶了一塊油光發亮的紅燒肉。
姚秀蘭筷子夾了個空,抬頭憤恨的盯著白玲。
張淑芬在桌子下面踢了女兒一腳,帶著笑又給白玲夾了一筷子豬肉,柔聲細語道“瞧瞧我這問的。明天入伍報名,你肯定要去的。以后是人民解放軍,一身綠軍裝多好看。你姐姐比不上你,她長得沒你好看,人也沒你聰敏。她親爹還是個地主,政治成分不好,這都畢業一年多了也沒個工作,要不你看看能不能幫幫姨去跟你舅媽說說好歹秀蘭也是跟你一起長大的,從小到大你姐也沒少照顧你,總不能真讓她下鄉吧。那窮鄉僻壤的不知道多受罪,你幫幫張姨,幫幫姐姐。”
白玲,“明天的征兵報名我就不去了,我服從組織分配,組織給我分到哪里我就去哪。”
張淑芬笑容一僵,“那萬一給你分下鄉了呢”
白玲嚼著紅燒肉,露出了個笑,“那不剛好上山下鄉多光榮啊”
眼下都75年了,77年恢復高考,幾個月后分配結果下來,下鄉最多也就是待兩年。
她對于自己能不能通過77年高考還真沒譜,現在這個年月想要找個知識分子做老師也只能往鄉下牛棚里找了。
什么鐵飯碗都不靠譜,要說靠譜還是知識最靠譜。
她可以晚上找白父談談,最好能讓她分到那個科學家現在待得地方,這兩年讓她熏陶熏陶,補補課,爭取77年考個清華北大。
這么好的老師既然知道在那里,放著不用白不用。大學讀出來,她這剛好還能趕上八零年代改革開放的浪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