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僥幸,什么妄想,什么甜蜜,都不存在。
他從前那樣,原來他老婆真想過要放棄他,她是真傷過心,真想過要離開,就此不要他了。
他想起離婚協議書上寫離婚原因,別人都愛寫”性格不合,相處不來,感情破裂等等緣故。
都是些場面話,真到了結婚那步誰還有空寫那些隨意應付兩句得了。
但她不同,她很認真很誠實寫道“是喜歡過,但一年時間已過,我累了。”
浪子不歸,何苦等之
她縱使是聯姻才嫁進祁家,嫁給他祁生,也有自己驕傲和自尊,她給了他一年時間,但他沒有好好把握住,他對她產生了誤解,卻一心自暴自棄,沒有去求證,沒有想辦法修補裂縫,她一個人在家中待了一整年,有多難過
他顫抖著手,像是自虐般,瞪大了眼睛將那張離婚協議書看了一遍又一遍,把眼睛都瞪紅了,慢慢地,不知道持續了多久,興許是一個小時已經過去,他腿也麻了,身體也沒了知覺。
心更是痛到險些窒息
他以為誤會解開了就好,以為能和老婆從此和和美美過下去,老婆暫時還沒那么喜歡他也不要緊,他一定好好努力,好好聽話,當個最好老公。
但是這些甜蜜幻想背后卻是那一年里,老婆藏在這個婚房里傷疤。
曳曳當時,有多難過
她說喜歡過他。
祁生太知道喜歡一個人,卻不被喜歡滋味了,他甚至一點都不覺得歡喜,他情愿老婆沒喜歡過他,那她當時就不會那么難受,因為喜歡所以等了他一年,給了他一年時間回頭,他卻仍舊毫無所覺,只一心沉浸在自己痛苦中。
活了快三十年,祁生第一次覺得自己是這樣自私,惡心,混賬家伙
從前一切自我感覺良好,都在這一刻被砸得粉碎他以為他很愛曳曳,這世界再沒有任何人比他更愛她,他可以為她付出一切,但又有誰比他更惡心
他傷害了她。
他無法接受,在那一年里,他曳曳就躲在這個房間里哭泣。
她可能每天拿著手機看他緋聞,然后和著痛苦聊以度日。
終有一日,她覺得夠了,于是寫下這封離婚協議書,卻不知道為什么,最終也沒有把這份離婚協議書給他。
他很努力地回想,將腦子里亂七八糟東西擠到一邊,拼命從這些痛苦情緒里尋找過往記憶。
簽字那一天
他忽而拿起手機,上網查了下,網絡是有記憶,是在他和姓蘇鬧了緋聞第二天,那時媒體拍到他和蘇甜甜進出酒店照片,洋洋灑灑似是而非寫了一整頁,但誰能想到,那天他心情不爽,于是叫蘇甜甜在那個酒店里當了一回洗腳婢,憋屈著臉給另一個男演員洗腳
所有情緒忽然在這一刻崩塌,他捂著眼睛,淚水不斷從指縫里留下,他從地上爬起來,藏進被窩里,發出痛苦嗚咽聲,一聲聲,不知道持續了多久。
等祁生再出來時,外面已經天黑了。
他爹和二弟已經回來了,在樓下看報紙,準備吃晚飯。
他身上衣服已經換了一套,臉也用冷水洗過,還把頭發洗了一遍,吹得干干凈凈,但卻無法掩蓋,他那雙桃花眼腫得像核桃,眼睛紅得嚇人,往日那渾身躁氣張揚刺兒,仿佛在這一下午時間里被一根一根生生拔起,渾身鮮血淋漓,氣息萎靡。
祁遠嚇了一跳,問“大哥你怎么了”
不是回來拿什么東西嗎怎么這副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