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個大部分人都能感覺到風緊的時候,出驛站的人寥寥無幾,其中就有一人名叫崔驥。
一座酒樓,一個單間,一壺酒,兩個酒杯。
崔驥早早地在這里等著,他給自己到了一杯酒,就先喝了起來,只不過喝這一杯酒的時間有夠長的。
扣扣扣
敲門聲響起,崔驥一口飲盡剩下的酒就前去開門。
門外的人名叫崔權。不是重名,他就是豫章縣丞崔權。
“崔縣丞約我至此到底又何事”
崔權對著崔驥行了一禮,頗為真誠地解釋道“族兄勿惱,剛剛弟確有急事要處理。明府有令,弟不得不從。弟愿自罰三杯,向族兄請罪。”
這話崔驥聽著還算舒服,崔驥側開了身,像是在說“請”字。
崔權有了進入,然后關上了門。接著他來到了酒桌前,給自己到了一杯酒,然后一口飲盡,再將酒杯倒過來,以示杯空。如此重復,三杯飲盡,崔驥才算是有了好顏色。
“族弟好酒量”
“哪里,哪里。當不得族兄的夸贊。不過是明府酒量淺,練出來的罷了。”
本也就是客套兩句,崔驥也就沒繼續吹了,他還是更想知道一個豫章縣背后的秘密“說起譚縣令,他可真是個妙人。”
崔驥已經可以斷定了,豫章縣的背后必然有些一個秘密,不然他這位族弟也不會先是見面故作不相識,近日卻又邀他來酒館會面。
“明府他確實是膽量過人。”崔權只用了四個字來評價,別的再沒有多說。
“言歸正傳,或者說開門見山,族弟邀兄至此到底所謂何事”膽量過人,這是個褒義詞,但在某些陰陽怪氣的語調中也可以說是貶義詞。
崔權的評價到底是褒義的還是貶義的崔驥也不得而知,那就權當是褒義的好了。
“族兄可知寶嶺”崔權見狀也就不廢話了,開門見山也好。
“未曾聽說過,不知族弟有何見解”
“寶嶺是橫嶺的別稱,這條嶺上有礦,并且還不止一座。而豫章正好被寶嶺所穿”
“你是說”崔驥的呼吸有些急促。
崔權給了崔驥一個你想得沒錯的眼神。
崔驥的心頓時是一片火熱,這要是報給族里,那他的功勞就很大了,在族里的支持下,他說不定還能往上走一走。
但是很快他就清醒了過來,崔權若是真有心也不至于到這時候才跟他說。
崔權此時跟他講顯然是遇到了無法解決的麻煩。
什么樣的麻煩呢莫非礦已經被開采了
難怪豫章縣的氛圍總有種說不出的怪異,整座縣城出門基本上都是女人們。也不是說豫章縣的男人們都消失了,只不過與他們走過的縣城相比較,這豫章縣是給他一種陰盛陽衰的感覺。
那開采的人
其中肯定有他的族弟,還有的話應該就是豫章縣令譚晉了。再往大了想,不會整個縣的官吏都參與進去了吧
崔權不過小小一縣丞,他肯定占據不了主導地位,所以應該是譚晉或者譚晉背后還有人。
譚晉,確實“膽量過人”
崔驥突然站了起來,手拄著桌面,身體向前傾,他張大了嘴,像是要提高音量,但是最后,他的聲音卻像是嗓子眼兒里發出來的。
“你知不知道私開礦山是什么罪你怎么敢”
私開也就私開吧,一座礦的誘惑確實是讓人難以抵擋,但是看崔權的模樣絕對是大事不妙。開礦肯定出了紕漏。
“說,礦山到底是出什么事了紕漏大不大還有沒有描補的余地”
“礦山上有一個礦工跑了。”
“一個礦工跑了什么一個礦工跑了”崔驥想要大聲宣泄,但是他卻不能。
“族兄救救弟,一筆寫不出兩個崔字啊。弟這邊若是事發,族內恐怕也得手牽連,族兄又怎么置身事外”
撲通一聲崔權突然就跪下了。自從知道了礦山上有礦工逃跑的消息后,他就一直心神不寧。礦工他什么時候跑不好,悄悄挑在黜置使來的時候跑。他雖然身處小小一縣城,但是他也是很關注京都的。
他知道林延賢是皇帝召回去的,林延賢跟皇帝的關系很是密切。他也知道林延賢到底是為何丁憂多年的,至于林延賢他丁憂多年有沒有學會些官場上的人情世故,從萬年縣或許就可以窺視一二。
所以私自開礦被黜置使林延賢發現那就等于被判死刑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