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不其然,只見他重重的搖了搖頭,對曹恩英一臉認真地說道“母親對我,只有恩德,從無虧欠。您此次能夠身懷有孕,兒臣從內心深處感到由衷的高興。”
曹恩英聞言眼圈驟然一紅,露出一副十分感動的模樣,她情不自禁的握住了趙宗實的一只手溫聲說道“無論本宮肚子里的這個孩子是男是女,你都是他的親哥哥。”
“兒臣明白。”
母子兩個相視一笑,無論內心深處真實的想法是否如他們自己所說的這般,起碼在表面上兩個人都釋放出了極度友好的信號,趙宗實表明了自己沒有怨恨,沒有不平,只有完全恭順的態度。曹恩英則表明了她會一如既往的拿他當自己親生孩兒的態度。
總而言之,兩人間的氣氛極好,似是沒有一絲一毫的芥蒂。
趙宗實畢竟是有孝在身,不宜久坐,只喝了一盞茶后就恭敬的告退了。
曹恩英看著他漸漸遠去的背影,心里卻無聲一嘆,話說那張寫著立他為太子的詔書,已經被趙禎給毫不留情地燒掉了,連一點青灰都沒剩下的那種。
黃昏時分,大宋官家毫無意外的又匆匆趕了回來。
曹恩英就把趙宗實下午來過的事情告訴給了他“總覺得心里有些對不住那孩子。”
“你有什么對不住他的”趙禎聽了這話立刻就皺起眉頭,語氣深重地問道“可是他說出了什么怨恨之語”
“絕無此事。”曹恩英輕輕瞪了男人一眼“宗實他由衷的為咱們感到高興,還說了許多讓人心生暖意的話來。”
趙禎聞言這才臉色稍霽“他不是很想帶著妻兒回封地嗎,依朕看,不如就等到今年五六月份天氣既不冷也不熱,正是回程的好時機呢”
曹恩英一聽這話腦袋頓時嗡嗡作響,多像啊當年滿哥剛生下來沒多久,趙禎就是這么把人家攆出京的,如今竟然又要照葫蘆畫瓢的來一次,這簡直是記吃不記打啊。
“陛下”曹恩英趕忙說道“臣妾肚子里這個還不知道是男是女,萬一”
“沒有萬一”趙禎的臉上忽然變得鄭重其事起來,只見他的視線死死的看著曹恩英的腹部,最后一字一字地說道“你懷的,必定是位皇子”
這個家伙,真的好像有點瘋魔了。
曹恩英嘆了一口氣,頓時覺得亞歷山大。
被人當成大熊貓養育的日子,一直持續了三個月,在今年夏季最為炎熱的時候,曹恩英的肚子就像是被氣球吹起了一樣,眼見著是越來越圓了,趙禎現在最愛做的事情就是每天晚上把自己的耳朵輕輕靠在她的肚皮上,試圖去聆聽腹中孩兒的動靜。
今晚也同樣如此。
“臣妾聽聞最近朝中對狄青的意見似乎頗多啊”曹恩英語氣溫柔地問道。
趙禎聞言這才戀戀不舍的把自己的腦袋從妻子的肚皮上移開,他直起身體,臉上卻露出不以為然地神色“狄青是武將,此次卻因功進了中樞省,那些文官們自然看他不順眼。”
“哦,排擠他啊”曹恩英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有些感嘆地說道“人家立了那樣大的功勞可就是因為出身不同,就要受到這樣無端的攻殲,那些文官們未免也太小家子氣了,難道非要滿朝堂都站著他們的人,才能心滿意足嗎”
宋朝是一個極度重文輕武的朝代,高傲的文官們把持朝政都習慣了,那是斷然不肯分出任何一羹給名武官的。一些人甚至連狄青家里的狗生了犄角,所以狄青有意謀反篡位,這樣荒誕的事情都捏造了出來,簡直就是無所不用極其了。
宰相文彥博更是拿陳橋兵變當筏子,力勸趙禎將狄青趕出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