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到張氏要生的消息時,曹嗯英只淡淡的哦了一聲,然后就去蠶室干活了,等到幾個時辰后她再出來的時候,琥珀就告訴她,說寧華殿那邊傳來消息,張氏生了位小公主。
“幸是個女兒。”琥珀說這話的時候,臉上帶著隱秘的放松與嘲諷。
既然孩子已經生下來了,身為嫡母,不去看看也不好。
于是第二天,曹恩英就抽了個空過去一趟。
她到的時候,趙禎恰巧也在,而且從神情上來看似乎也挺平靜的,就是不知道內心是不是掩藏了巨大的失望。
算起來,趙禎也有三十了呢
“參見陛下。”
“皇后來了。”趙禎對曹恩英有些疲憊的笑了下。
昨兒兵荒馬亂的,他一個晚上都沒能休息好。
曹恩英告訴他說,我來看看張娘子和小公主。
趙禎聽后就叫人把孩子抱了過來。
粉紅色的荷花金織薄被中,剛剛出生的小嬰兒,全身都是粉紅色的,有點像是沒毛的小老鼠,眉眼間看著也挺秀氣的,只是怎么說呢與趙禎其他剛出生的孩子一樣,她看上去也有點孱弱啊。至于張娘子,她生產的時候遇到了大出血,雖然一條小命幸運的撿了回來,但至今都是昏迷的狀態,沒有醒過來。
曹恩英低著頭看了那孩子兩眼,沒去抱。看完之后,留下些補品,她就告辭離開了。
張清姿在床上躺了三天才虛弱的睜開眼睛,而睜開眼睛的第一件事,她就問“官家呢”
賈氏聽后連忙表示,官家忙于國事,不過娘子您睡著的這幾天,官家幾乎每天都來探望過。
“孩子”
“孩子很好。”
“是皇子嗎”張清姿滿是期盼的問道。
結果,賈姑姑微微搖了搖頭“是公主。”
此話一出,張清姿的臉上頓時涌起一片失望之色,她腦袋一扭,流下了行行淚水。賈姑姑見狀就勸她,說娘子還年輕,以后肯定還會有身孕的云云。張清姿這個時候也想起來自己是為什么會突然動了胎氣,以至于提前生產的。但她還是不愿意去怪罪心愛的官家,于是便把滿心的仇怨,全都算在了曹恩英的頭上。
“都是皇后的錯”張清姿恨的牙根直癢癢“那位李大人全都算準了,就是因為皇后與我腹中之子相沖,才會讓我命懸一線,若是它日,我女兒有個什么三長兩短,那也全都是皇后的”
“娘子”不等張氏把話說完,那邊的賈姑姑就狠狠的叫了一聲,她皺著眉,用一種堪稱嚴厲的口吻道“以后這樣的話,不能再說了,那個李德權就是個騙子,官家已經下旨,將其革職降罪并逐出京城,永不錄用了。”
張氏聽了這話后,本來就沒什么血色的面龐一瞬間變得更加慘白起來。
“娘子,別再鬧了。”賈姑姑心疼的嘆了一口氣,她說道“僅憑這點小伎倆是搬不倒皇后的。”當年皇帝要追封自己的生母并且還要將李氏挪棺與先帝合葬時,司天監里也有人跳出來反對說什么若是挪棺恐動了風水氣穴,于國家不利等等,但皇帝不還是一樣沒聽,一樣沒信。
天象這種東西說到底,還是要看它的結果符不符合統治者的心愿,若是符合那就是算的準,若是不符合,那就是妖言惑眾。皇帝待皇后一向親厚,怎可能為了一句莫名其妙的預測,就置皇后于不顧呢
“可我除了這樣還有什么別的辦法”張清姿閉上了眼睛,神情間有著一種心如死灰般的茫然。她的愛情就像是手中之沙,攥的越緊,流的越快。張氏生了女兒,好處是嬪妃們很快樂。壞處是趙禎依然沒有兒子。不過現在這位大宋的官家也沒空想自己有沒有兒子的問題了,因為他最關心的前朝已經開始亂了起來。
范仲淹對于新政的改革,其中最重要的一條就是整頓吏治。
因為一些歷史遺留的問題,宋朝的官僚體系是相當臃腫的,就這么說吧,往往一個職缺就能干的事情,非要用三個人來完成,而這樣做所造成的直接后果就是工作效率低下,遇到事情大家相互甩鍋推諉,最重要的是朝廷每年還要為此付出大量的工資。
針對這一問題,范仲淹沒有任何的心慈手軟,就兩個字裁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