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禎來的突然,又滿臉陰沉,很是嚇了張清姿一跳。然而當她知道趙禎是剛從正陽宮過來的時候,這種擔憂就盡數轉化成了壓抑不住的幸災樂禍。她的性格本來就是那種淺薄張揚的,一旦覺得自己有機可趁,那是無論如何也忍不住要說上兩句的。
“可是皇后惹得官家生氣了”
“她有什么可豪橫的,明明就是自己不守婦道。”
“表面裝著道貌岸然,私底下卻和外臣勾勾搭搭,像這樣的女人在我們家鄉那都是要沉”
“放肆”趙禎突然厲呵一聲,瞬間就嚇的張清姿渾身一哆嗦,她有些恐懼的看著趙禎,因為頭一次,她在這個男人的眼里看見了厭憎的目光。
不對啊
怎么會這樣呢。
要是厭憎也該厭憎皇后,為何要沖著我來啊
一瞬間,張清姿感到及其的委屈。
然而,這一次男人沒有心軟。
“皇后與韓琦之事純屬有人故意構陷。朕已下令,宮中若有誰再敢以此亂嚼舌根,立刻貶去幽庭服役。還有”趙禎目光冷冷地看著張清姿“你要時刻記住自己的身份,皇后是大宋的皇后,是朕的妻子,而是你妃嬪,是妾室,你要像敬愛朕一樣的去敬愛皇后,不可有半分不尊之處,明白了嗎”
張清姿看著一臉面無表情的趙禎,一雙手掌在長袖之下狠狠攥成了拳頭,她的心猶如刀割一般的疼痛起來,但在經過這么多的事情后,她到底也不是過去那個風風火火任著自己性子胡來的張娘子了,于是她低聲說道“是,臣妾明白了,臣妾以后不會亂說話了。”
張清姿委屈的淚如雨下,但是趙禎卻只淡淡的留下一句朕還有事,你早些休息吧,就轉身離開了。
“娘子別哭啊”趙禎一走,賈姑姑就立刻跑進來安慰起了她。
此時,后者一改剛才小花白似的委屈,表情變得兇狠起來,她說“姑姑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不是說此計可以成功離間官家和皇后嗎為何卻又變成了這樣”賈氏聞言卻滿是無辜的想著這我怎么知道,我也不過就是拿了別人的錢財,按照人家的話來做而已啊
“看來還是我們低估了官家對皇后的信任。”賈氏說道“女人家的清名是何等重要,本以為這次能十拿九穩,但誰曾想到居然有人渾水摸魚,趁機轉移焦點。”什么歐陽修和外甥女,富弼和兒媳婦,范仲淹被戴綠帽子等,莫說別人了,就是她這個參與造謠的人都不相信啊
只能說,破局之人的手段太不要臉,竟能想出這樣陰損的招式來。
“娘子也別灰心,咱們日后一定還有機會的”
趙禎對于前朝和后宮雷霆般的整治,很快地,就讓所有的流言蜚語都變得煙消云散了,而韓琦也結束了自己的“閉門思過”。當然了,新黨和舊黨的斗爭依舊激烈,而就在這種斗爭趨于白熱化的時候,一件大事發生了遼國和西夏要開戰了。消息傳來,眾人吃驚之余也有一種竊喜之感,這就跟當初遼國看大宋與西夏打仗是一樣的恨不得他們兩敗俱傷,一起狗帶才完美呢
大宋的心思,其余兩個國家哪里能猜不到。于是他們紛紛往汴京派去了使者,西夏說大宋的官家啊,你可別忘了咱兩個可是異父異母的嫡親兄弟啊,你可不能在這個時候向著外人哩。而遼國更是光棍,派來的使者直接表明,要與大宋結親。
是的
他們要求娶的就是趙禎的長女福康公主。
消息傳到后宮,苗心柔立刻坐不住了,不過她沒有在第一時間去向趙禎求證,而是慌里慌張地跑來了正陽宮,并且一見到皇后就紅著眼睛掉起了金豆子。“八字還沒一撇的事情你急什么。”曹恩英的臉上露出哭笑不得的神情,直勸她說,福康現在才幾歲,哪里就能去和親了呢你實在不用為此感到憂慮。
“真的嗎”苗娘子惴惴不安的拉著曹恩英的衣袖,就像是抓住最后一棵救命稻草般“真的不會讓心兒去嗎”
“我用人格向你保證。”曹恩英看著她的眼睛,肯定的告訴她,福康絕對不會去遼國和親。
果然,苗心柔漸漸冷靜了下來,她擦了擦自己的眼淚,十分靦腆的表示娘娘這樣一說我就安心了。”曹恩英微微一笑,她上下看著苗心柔,忽地輕輕皺了皺眉頭,疑惑道;“你最近是不是有些胖了”苗氏似乎沒想到皇后的話題會轉變的這么快,于是一時之間也沒反應過來,只傻傻的啊了一聲。
“嘖,腰肢看著比以前粗了不少,但你一向少食,吃的不多。”曹恩英說到這里微微停頓了一下,隨即正色道“上次來月信是什么時候的事”如果說剛才的苗氏沒有反應過來是因為羞澀,那么現在則全然變成了震驚,皇后娘娘為何要這樣問自己,變粗的腰肢月信難道說
“來人啊。”曹恩英見她一副呆呆傻傻的樣子,不由搖了搖頭,干脆直接叫人去宣太醫了。
當張茂則滿是欣喜,興沖沖地走進大殿的時候,趙禎正在與范仲淹等人商討遼夏戰爭的事情。“官家。”張茂則噗通一聲長跪在地,無限興奮地大聲說道“小人給官家道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