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夏最為炎熱的那一天,對于新政來說卻是最為酷寒的一天,以夏竦為首的舊黨公然構陷富弼、杜衍等人勾結遼國,有叛亂謀反之意,并像模像樣的拿出所謂的通敵之信。富弼這個老好人當場就氣的面紅耳赤,并表示這所謂的通敵信件根本不是自己所寫,是有人故意模仿其筆跡,此乃赤、裸、裸的栽贓陷害。
然而,便是這樣一個任誰都能看清楚的真相,身為天家的趙禎卻選擇了“無視”,他下旨將富弼逐出朝堂,貶為鄭州知州。杜衍為青州知州。然而,對于新黨來說,這僅僅只是一個開始,隨后的一個月內范仲淹、韓琦、蔡襄、王素、余靖這些新政的領頭羊和骨干們,全都以各種理由被貶出京城。
如此,這場持續了一年多的慶歷新政不得不宣布失敗。
范仲淹等人被“掃地出京”,守舊派可謂是大獲全勝。
這些日子做的所有努力全部白費,一切又都恢復到了舊制。
大家該恩蔭恩蔭,上班該摸魚摸魚,似乎一夜之間,整個官場又恢復到了過去的歌舞升平之中。范仲淹離京前的那一天,趙禎單獨召見了他,這是其意料之中的事情,官家的難處他不是不理解,所以縱然滿心失望,但他卻并不怪官家。
可是當他一臉黯然的從福寧宮出來的時候,卻意外接受到了來自皇后的召見。
正陽宮
“臣范仲淹參見皇后娘娘。”
“大人不必多禮,請坐。”
兩個人是在正殿相見的。
皇后上下打量著這位千古名臣,見其兩鬢之處已然泛起蒼白之色,不禁有些唏噓的想到,事業果然是男人的興奮劑,一但遭遇重大挫折,即便是范仲淹這樣心智堅強的猛人,也免不了要頹廢一番。
“大人事多繁忙,本宮與你也就不兜圈子了。”曹恩英微笑地說道“范大人,你辭官吧”范仲淹一聽這話,驟然呆愣住了,心想縱然老夫是被貶出京了,但官身還在,咋也不能辭了啊況且我壯志未酬,還等著東山再起的那一天呢
范仲淹臉色一肅,張嘴就要說些什么,然而曹恩英卻豎起手掌做了個停止的姿勢。
“官家是不是承諾你,待過得兩年,朝局穩妥之后,再把你調回京城”
范仲淹眉頭緊皺,心中詫異皇后心思之敏銳,于是說道“是又如何”
“官家的話自然不是妄言,然而范公有沒有想過,那些好不容易才能把你趕出京城的人會那么輕易的讓你回來嗎”
果然,此話一落,范仲淹的臉色就變得沉重了起來。
可見,其自己也知道,這事不是那么容易的。
“你一日還在官場,他們就一日不會安心。你一日還在官場,他們就會想方設法的折騰你。”
范仲淹聞言立刻冷笑一聲,表示他可不怕那些卑鄙小人的折騰。
“你不怕折騰,那別人呢”曹恩英淡淡地說道“老實告訴你,只要你一日還在官場,歐陽修和韓琦他們就一日別想回到汴京。”
死灰復燃這四個字可不是白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