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出于什么目的,趙禎讓人送來了一頂花冠。
當然,更正確的說,這是一頂白玉犀角扇形冠,相當的名貴和華麗,而且作為裝飾,上面還插滿了“一年景”也就是牡丹、芍藥、海棠、玉蘭,重紫,等名貴的鮮花。趙禎一向節儉,前幾年還專門下了道命令,嚴格規定了宮中女子帶冠的尺寸,說是不能養成奢靡之風云云。
今日,倒是有些破戒了。
“娘娘,婢子幫您戴上”琥珀興致勃勃的提議道。
既然是皇帝的好意,那就帶帶看吧,于是一刻鐘后,曹恩英看著黃銅鏡中自己的倒影,微微一挑眉頭,情不自禁的嘆了一句“此女只應天上有,人間哪得幾回見。”
剛剛踏進寢殿,猛然就聽見這句話的趙禎“噗嗤”。
他輕捂唇角,情不自禁的笑了起來。
曹恩英見狀瞬間大窘,她站起身,有些悻悻地說道“官家怎么來了。”
“若是不來,哪知皇后竟如此自戀。”趙禎嘴角含笑的走過來,然后看著曹恩英的目光微微有些發燙,皇后素日里的裝扮都是以端莊優雅為主,極少有這樣鮮艷華麗的時候,所以一時間,倒是把趙禎給好生驚艷了一番。
曹恩英請了他坐下,又讓宮人奉了他平日里最愛吃的茶團上來。
“花冠很美麗,就是有點重,官家怎地突然想起給臣妾送這個”
“沒什么特別的理由,想送就送了。”
“哦”曹恩英眨眨眼,然后云淡風輕的問了句“是就送我一個,還是別人那也送了”
趙禎“只你一個。”
“很好。”女人點點頭,然后笑著說道“突然覺得,開心加倍了呢”
趙禎聞言心里陡然一甜,這讓他的唇角都忍不住飛快地翹了起來。
夫妻兩個說了會兒家長里短的話,然后不知不覺的,趙禎就提及了范仲淹。
最近一段時間,他為了這個范希文很是頭疼。
“朕已經連下三道嘉勉安撫的圣旨,但范仲淹全都拒不接受,還是一個勁兒的要辭官。”趙禎嘆了一口氣“看來他是打定主意,非要回京不可了。”現在朝堂上,為了這件事情又開始鬧了起來已經有很多人紛紛上書表示,若范希文回來,他們就只能辭官云云。
反正就是逼著趙禎做選擇,你是要他還是要我們。
“萬一他不是要挾,就是真的不想干了呢”曹恩英幽幽問道。
“這怎么可能”趙禎搖搖頭。
“范公不是那種會耍心眼的,我倒是覺得有些人啊,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突然就被打成小人的趙禎“”。
事實證明,人家范仲淹真的很鐵頭,這一次,他連請辭的折子都沒上,直接就掛官而去,等到趙禎接到消息的時候,整個人就像是被雷劈了一樣,震驚到半個身子都麻木了。
完了,芭比q了。
見到這一幕的曹恩英微微聳了聳自己的肩膀,然而心里面卻狠狠叫了一聲干的漂亮
趙禎很失落,而且很傷心。
最有能力的臣子棄他而去,這說明了什么,說明他這個皇帝當的不夠格啊。
“官家應該往好處想想。”曹恩英就勸他說“他沒了官位,所有人就都安心了。”
趙禎聞言不語,臉色依舊晦暗不明。
范仲淹辭官后大約三個月左右,鄧州那邊又傳來消息,說他去當地的百花書院當起了院長干上了教書育人的工作,而且因為范仲淹的鼎鼎大名,導致整個鄧州以及周邊地區的學子們,全都蜂擁而至,最重要的是,范仲淹還來個有教無類貧家子他收,官家子他也收。
范大相公轟轟烈烈的當起了靈魂工程師,而他在朝中的政敵們也不由全都松了一口氣,不回來就好,只要不回來,那就一切都好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