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燈不遠處的劍修調轉方向,猛地從浮臺上躍下,也朝宮理沖去,數只眼球死盯著宮理的方向,軟肉上的肉膜震顫這發出一聲一聲尖嘯,逼近宮理。
宮理如受重擊,紅裙中露出的細瘦的肩膀因痛苦而縮起,她頸部流下來的鮮血越來越多,身子卻在對方一聲聲鳴嘯中緩緩直起,肩膀展開
“滾”她發出一聲震動四壁的呼喝。
這些污穢者的鳴嘯聲,本來極大的影響了干員的神智,讓不少干員與教會人員陷入癡狂。但宮理發出的言語,卻讓干員們絲毫不會受到影響,甚至恢復意識
她一句話中仿佛疊加了千萬句振聾發聵的國罵、火化四濺的耳光,眾人臉上、眉心幾乎是凜然疼痛,也清醒過來,連忙趁著宮理營造的轉機,救人或反擊
宮理忽然上前一步,大腿從紅裙開叉中邁出,揮舞手臂。
甘燈驚訝的看到她的手臂化作似觸手一樣的長須,迅疾的朝劍修刺去
這觸手似乎受她本身穿的那各種裝備加成,速度極其快,這劍修恐怕是污穢者中最強的,也是領頭的一位,竟也沒有躲開。
觸手末端似有一張裂開的細牙密布的口器,一口咬爆了劍修污穢者的眼球劍修污穢者肉膜震顫,哀嚎一聲,身上的軟肉卻暴漲數倍大小,一團軟肉觸地,如同蝸牛的腹足,撐著整個身子斜立起來,只把那劍修的身體當做自己身上長的一個小瘤子,肢體變化出數道觸手,朝宮理襲來。
它肉膜顫動尖嘯之后,許多匍匐在地的污穢者紛紛朝宮理襲擊來。
宮理把章魚頭的性能發揮到極致,以至于跟它“對罵”,都快耗光了力氣,右臂化作的觸手瞬間變回自己的手,她幾乎躲不開它如此迅敏的攻擊
草,大意了,光想跟它對噴,也不想想這玩意能蟄伏在萬城這個方體干員大本營,又讓甘燈耗費如此心力、布下如此大局進行捕殺,必然不可能弱。
換算成能力者,估計是s級以上。
而且看數量,不被宮理的命令所擊垮的最起碼有三四只,也就是說s級以上的最起碼也有這個數。
宮理實在是躲不開,她想保住頭吧,畢竟她是仿生人,只要保住頭就應該不會死吧。大不了回頭她也給自己弄個螃蟹殼。
浮臺上的高大騎士突然從上方躍下,一把折疊鋸齒寬刀出現在他手中,他兩手抓住鋸齒寬刀上的把手,猛地向前一甩,兩側彈開刀刃,整把寬刀兩米多長的血肉淋漓的黑色刀刃,展開在他身前。
那把寬刀更像是一把巨大微彎的鍘刀,而騎士只是在刀刃中段安裝了把手,僅此而已。
他布滿凹陷、劃痕與污痕的鎧甲,配上這凝固著黑血的詭異兵器,說不上來他是神圣騎士還是神圣劊子手。
全身甲胄沉重,對他而言卻如若無物,宮理看到他在空中一擰身,落地后右腿重重一蹲,左腿朝后方一蹬,整個人幾乎是超越音速的一道颶風,砍向了劍修污穢者
劍修污穢者被背后殺意逼得猛然擰身,本來襲擊向宮理的幾根鋒利觸手,朝后襲擊向騎士
這也給宮理一絲生機,她手指在地上一撐,倒翻轉身,腰上驟然痛楚,她低頭看去觸手上的刀刃剮去了她腰上大塊機械與肌肉,露出一團精密的機械元件,紅色導液如泉涌般流出。
她重重摔落在地,章魚頭似乎也敗下陣,從她頭發上無力的滑落下來。
騎士手中巨刃如絞肉機般,瞬間將觸手攪碎,劈向劍修污穢者宮理只看見那軟數人高的軟肉被劈開的瞬間,大量灰綠色膠質泔水一樣的液體涌出。
就像當初宮理見到的佛頭一樣。
只是軟肉劈開又合攏,再度向騎士襲擊而去。
宮理努力撐起身子,仰頭看去,只瞧見銀身修女不知道什么時候消失了。像海浪一樣起伏的浮臺上,只剩下甘燈一個人坐著,淡藍色的光照著他頭頂,他的鼻梁與眉骨投下重重的陰影。
他再一次抬起了拐杖,重重擊向了地面。
砰。
聲音不大。
緊接著是窸窸窣窣崩塌碎石的聲音,那浮臺邊緣像是破碎的磚墻般,緩緩掉下粉末,宮理仰頭,她聽到那目不可及的高處,傳來了嘎嘎吱吱的聲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