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愫臉色蒼白,她輕聲開口道“聽聞定闕山某邪修屠戮滿門是因為個”
宮理把長戟化作根筷,立在遠處“你是說,你沒有殺人”
絳響回過頭來,看宮理,忽然笑道“誰能辨別我殺的是不是人呢”
絳響常年在外游歷,偶爾才會回到春城暫歇。在他會春城沒多久,腦袋里突然出了奇怪的聲音,體也偶爾像錯覺般出枝杈嫩芽。
因為他修煉的快速和格桀驁,許多人都斷言他會火入魔,必然自我毀滅。絳響對此頗為警惕,也以為自己火入魔,他知道定闕山中不喜他的人也頗多,為了不留把柄,他偷偷閉關,雜念驅逐出體外他絕不遂了那些人的意,也絕不允許自己就此隕落。
憑借著絕無僅有的意志,絳響自己關在閉關洞穴內,外界一夜,他在識海中卻不知道抗爭了多少日月,放血斷筋,幾乎把自己的精捶打到碎爛又重組,才控制住了“邪念”。
“邪念”只剩一小團縮在他識海深處,絳響也懂得水至清則無魚的道理,人不可能毫無邪念,他又本來就混蛋,誰都不放在眼里,點“邪念”應該也正常。
而當絳響出閉關的山洞時,悚然發,自己的同門、長老甚至是掌門,幾乎各個面目扭曲,肉生枝杈,甚至幾乎喪失了人的輪廓,卻往常一般修煉、生活,相互招呼,還會夸贊對方的新衣裳,打造的新法器。
種變化有生長的痕跡,顯然不是一天造就的,而是說明他剛回春城的時候,竟然受什么力量蠱惑,沒發一點
他們反倒看著絳響,有種詭異的懷疑,甚至那腦袋上開著灰紫色繡球花的掌門,都他叫去問話,問他是不是心術不正,是不是在外游歷時火入魔
絳響不敢顯露端倪,依舊生活在群怪物中,只查明真相何。
直到一日后,他培育長大的長老,竟摸著一把詭異扭曲的木頭短劍,夜間潛入他臥房,以法術遮蔽氣息,要暗殺他。在絳響發時,那位長老下巴扭曲,眼瞼流淌著黃綠色的膿液,嘶吼道“你已經入了邪你還留在里,是不是要害我們滿門上下”
絳響反殺了長老,當他的劍刺中長老時,流出的竟然不是血,而是凝膠般的黏液。他在驚懼與好奇中,剖開了長老的胸膛。
那里哪有任何肌肉心臟或血管,有的只是一團又一團纏繞在一起的叉樹根與藤蔓
而從邊角上,似乎能看到殘存的萎縮的器官與血肉,但哪怕全的血肉拎出來,怕也沒有二重了。
不是有樹精假借長老的樣貌,而是長老依然被某種力量借用體,吸食殆盡。
絳響不知道自己是發了瘋,還是下了決心。
他要把門派上下,每一個形態詭異的都剖開看看。他寧愿殺錯,也找到一個活著的人
一夜屠戮,多少人罵他是邪修魔修,多少人說是惡鬼扮作他來屠殺,他中途那腦袋里還似乎殘存的聲音,那點前被他逼至角落的邪念,都在瘋狂的暗示
你殺錯了人。
你瘋了。
那些他們體里的藤蔓與數根都是錯覺,你殺的是活生生的人。
你在屠戮了多少同門與前輩,你的手上全是鮮血
絳響殺遍定闕山上下,沒有找到一個能流血的活人。他枯坐在定闕山從山門到頂峰掌門宮的石階上,他在等太陽升起。
他看到自己座下幾位年少的師弟師妹頭被他砍爛,那同剖開的圓白菜一樣綠色的一圈圈葉片的腦袋,是何在前幾日叫他師兄的呢
灰綠色的粘稠液體淌滿門派的溝渠,看那些從體里挑出的半死不活的根系枝杈,像是逃的蠕蟲般,在石階與空地上到處亂爬,找到泥土或未失溫的肉體鉆進去,沒找到的迅速死亡。
他一時間出錯覺,看自己反倒是滿手枝杈,而眼前石階上血流成河,斷肢成山,那聲音在他心底叫囂著他的罪孽
他半癲狂的坐在那里,仿佛介于生與死間,惡鬼與佛間。
而他沒有等到太陽升起,他從失中驟然驚醒時,天空布滿星辰,而星辰間,有流動的一團彩光,視網膜上斑斕的灼傷般,從天空而過。
星空濃稠低垂,那星與星間似乎纏繞攪動著他無法理解的漩渦。
他低頭發,紅梅遍布半個體,他幾乎要與被他殺掉的同門毫無區別,他聽到腦袋里某個聲音以他無法理解的語言在表達著竊喜、得意
那得意的臘梅緩緩上綻放,直至他脖頸,甚至是他面容,而絳響毅然決然入了打鐵鑄造的工坊,燒紅的烙鐵,燙在了他脖頸處綻放的臘梅上
不。他沒有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