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理心頭一安,忽然一根猛然伸長幾米的骨鞭朝她身前污穢者揮舞而去,那骨鞭熟悉,只是此刻幾乎每個嶙峋的骨節都如絞肉機般旋轉著,骨節之間像是是有鮮血為線,收放自如
這橫揮過去的骨鞭,直將眼前數個污穢者攔腰攪爛,汁水四濺,斷肢炸開,宮理差點被噴了一臉,連忙腳尖點地朝后飛起。
而后她就聽到一陣愉快的低笑,宮理轉過頭去,只瞧見平樹、啊不,憑恕將那長鞭揮舞的如臂使指。
他也轉過頭來看她,擰起眉毛來,一臉離譜似的指著宮理道“我靠,你臉都看不清了,腦袋就跟燒糊的鍋底似的”
她知道自己戴上小章魚后五官不可視,仿佛頭部如混沌星空一般那跟糊鍋是兩碼事
她幾乎沒有正面跟憑恕打過交道,宮理總覺得平樹終究是脆弱的,忍不住道“少嘴賤,多小心。”
憑恕嗤笑一聲,翻了個白眼。他樂于虐殺甚至攪碎這蟲群,甚至主動沖入其中,一抬手,骨鞭如尾巴縮回他掌心,他從胸膛中拔出一把白骨拼鑄而成的巨劍,攻勢大開大合的橫掃起來。
這大哥打架也夠騷的,一把仿佛剛從營養不良恢復到常人水平的瘦骨頭,卻恨不得在蟲群中下腰舞著巨劍狂甩,他身影如同魅影,渾身骨頭如同可以突破關節的極限般
班主任和柏霽之那頭,也沖出蜂巢反擊看來他們也不是沒有勝算,正在宮理這樣想的時候,眾多污穢者的動作忽然放緩而后停住。
它們竟齊齊仰頭,朝月亮的方向望去。
一陣苦腥味的風,宮理緩緩抬起頭來,只瞧見月下不知何時,出現了一只飛翔的身影。
它三對透明的流光溢彩的薄翅在月亮之下緩緩舒展張開,細長的尾在空中甩動,那翅之下,蟲肢的包裹中,是一具極其豐盈柔潤的身體。
身體只有腰部以上,肌膚像是月下的珍珠,或許是男或許是女,或許兼有,它有一頭柔順的及肩黑發,雙眸像憂郁安靜的女子,下頜卻像硬朗且強勢的男人,它有喉結與雙乳,六只如同鎂光金屬片雕刻的蟬翼般的翅震顫著,朝宮理的方向緩緩而來
它的形態像是在刻意模仿六翼天使或龍,但蟲肢的材料讓它仍然顯得臟污與惡心,只有這半具完美的軀體,帶著神性的慈悲與光輝,讓人幾乎可以忽略周圍的一切。
這樣想的顯然不止是宮理。
一位離它極近的變異者甚至張開雙臂,跪在地上,陶醉的想要去觸碰那中性而極美的臉頰
而后從那軀干的胸口忽然裂開口,一根細長的舌將其快速卷入體內,這時才發現這美麗的人體不過是六翅下蟲子頭部的擬態,一切都在誘騙著人們靠近
身邊變得太安靜。
污穢者們如同雕像一動不動,變異者們像失了魂一樣跪拜著,甚至連平樹、左愫等人也像是被某種力量扼住戰意,面上顯露出幾分呆愣。
宮理喉嚨發癢,也隱隱有種窒息感。
眼前是一位真正的眷族之王。
眼前這位六翼的眷族之王,薄翅微顫,幾只蟲肢蜻蜓點水般落在水面之上。
對方并不言語,也未有發出任何聲音,只是細長的尾有韻律的甩動著。這盈滿星辰的湖面,像是襯托了它絕世的可怖與美麗。
它這幅形態,幾乎已經瞧不出寄生的原人身的模樣了,若她被完全寄生,會不會也會變成一團海中的粘液與觸手
宮理感覺自己的骨頭里,像是被人澆了冰水涼油一樣,她有些難以動彈。是她身上的四件套,在強烈地感知到了另外一個眷族之王的敵意后,竟有些瑟縮與恐懼。
忽然,那六翅蟲天使動了,它朝宮理輕盈、快速的像某種幻覺一樣撞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