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母親,那個在他被父親打傷之后抱著他安撫的母親;那個因為他在夜總會殺死了人,而對他冷臉許久的母親;那個總能安靜傾聽他的母親
李顰突然瞧見那個狂妄得不可一世的柏峙,竟捂著鮮血直涌的肚子,坐在地上,如棄子孩童般嚎啕大哭。
她指甲掐了一下手掌,又緩緩放開。
“夫人、您您要的東西,這這這”
幾個下人用靈力浮車抬來了李顰之前預定下的東西,只是他們以為是典儀用物,沒想到來了大廳,只有半殘半死的一父一子。
他們還看到了那個狐女,就坐在掌門之位旁邊的臺階上,正在舔手,急急忙忙放下浮車上的東西離開了。
李顰笑著讓暨香兒去扯掉蓋在上頭的布,暨香兒有些好奇,一下拽了下來。
是一個半人高的金色籠子。
二人雙目對視,李顰笑了出來“抱歉,我或許惡毒了點,也故意做得小了點,把他骨頭敲斷幾根,是不是塞進去更容易”
暨香兒比劃道“我已經抓到其他幾個柏家子,把他們身上的靈力都討回來了,他們都廢了。自然是該處理他的時候了。”
兩個女人贊嘆著金籠子的工藝,打開了籠門。
柏峙幾乎要昏過去。
他看到前一天坐在高位上,對他嚴厲地訓斥、百般要求的柏宗全,那個差一步就統領各大門派的柏宗全,被折斷手臂,強行塞進了半人高不到的金色鳥籠中。
他不知道是自己要瘋了,還是失血過多,搖搖欲墜地昏倒在地,臨閉上眼之前看到的,便是柏宗全被鳥籠的欄桿擠壓到變形的那張臉,而柏宗全的整個人皮肉也逐漸干癟下去,像是被暨香兒吸干了靈力
而李顰的笑容,讓他更是經受不住,昏死在地。
柏宗全痛苦地呻吟著,痛罵著,直到嗓子里只能發出木頭摩擦般的聲音。身上許多骨頭斷了刺進器官里,他失去了靈力,太陽落山前他就會死,而在他死之前,沖上廳堂的無數古棲派長老、弟子都會看到他這副模樣。
暨香兒似乎已經視野開闊了許多,她或許在外玩了十八年,歷練了十八年,此次歸來說是復仇,更像是來試試自己的本領,來接李顰走。
她快快樂樂的,傷痛早已治愈,并沒有濃烈的恨與復仇之感,只是做自己早就決定好的事由她來親自回收那幾個孩子身上不該有的“天才”。
反倒是已經忍受了這個男人太多年的李顰,表情復雜,丹藥與靈脈讓她依舊年輕,假笑與偽裝讓她心神俱疲,她輕松到像是擺脫了皮囊。
李顰合上鳥籠的籠門,用鑰匙鎖好,對暨香兒道“你真的組建了一個門派”
暨香兒搖搖頭,比劃道另外兩個人,一個是我雇傭的司機,一個是我的毛發護理師。
李顰笑了。
暨香兒又比劃道這次,你會跟我走了嗎
李顰剛要開口,便看到從廳堂大門處,一個纖瘦修長的人影緩緩走來,目光沒有離開暨香兒。
李顰愣住,深深看著柏霽之,轉頭對暨香兒道“這是你的孩子。柏霽之。云銷雨霽的霽字,跟你的姓同音。”
暨香兒只是歪頭看著柏霽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