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裂的高架橋上,老舊的路牌早已被銹蝕得不成樣子,核爆后缺乏生機與風的大地,也讓城市還保留了很多以前的樣子。
宮理騎著改裝的破爛摩托車,從雙頭牛商隊走出的土路上疾馳而過,行駛向遠處那座荒野中僅有燈光的城市。
城市中心有一座白色的柱形高塔,無數三角形的彩色縫合雨布,掛在高塔上撐開,無數張開的三角形雨布層層疊疊圍成一圈,像是給城市上空安了巨大的多層的雨傘。
她駛過高坡的時候,白塔下半沁入了深重的藍色陰影,上半還立在金粉色余暉之中,燈光與炊煙從“傘”下冒出,宮理一擰油門,朝城市而去。
城內一座破爛教堂為基礎楔著輪胎鐵皮的“總督府”。宮理坐在桌子前頭,看著對面大腹便便的“總督”,他西裝有些掉色,袖子下頭還縫了很多昂貴老舊的羽毛。掛著吊瓶,食補流體管塞在嘴里,含混道“你要找這個人”
宮理點頭,桌子上照片有點模糊了,外加封塑有點反光。
總督笑起來“偷你的貨了”
宮理拿著他桌子上的擺件玩,笑起來“對。”
“那估計你是找不到了,我聽說過他,去22號避難坑、夕陽沙士車站那一帶了,氣候變化得很厲害,也總有人消失。但我聽說那里有最后一顆舊世界的核彈,當然我也只是聽說而已。”
宮理低頭不語。
總督“你最近還做郵差的工作嗎要知道這片大地上,沒有比你更好的郵差了。”
天臺上,宮理和總督一起望向遠方。
總督覺得空氣安靜得讓人窒息,他帶著氧氣面罩,指向遠處米粒大的灰云與瞬間炸裂開的光“那是什么”
宮理將防風面罩扯到護目鏡下,看著風墻緩緩從遠處推來“我猜那是我們活著的人都沒見過的,讓我們如今生活的地方變得屎都不如的東西核爆。”
“呼呼”
黃綠色的塵埃中遮天蔽日,光照不進來,融化的巖石與歪斜的焦炭狀的斷壁殘垣橫貫著。頭頂時不時閃電劈過,她穿著厚重的防護服,蓋革計數器滴滴作響的聲音連成耳鳴,地面上是一個個黏液狀的湖泊潭池,只是湖面上都是泛著詭異彩色光澤的黏膜,地縫還冒著橙黃色的煙霧。
宮理覺得自己就生在核爆后的地獄,沒想到地獄里還有地獄。
她再也走不動了,坐在一個坑里喘著粗氣,防護服防不了這樣離譜的輻射,她最后一針抗輻藥也早就扎完了。宮理感覺自己的內臟肌膚都在化作稀爛,忍不住悶笑起來躺在一塊被融化的像躺椅一樣的石頭上,而后就看到了一個先進的就像是核前人類才會制造出的銀色機器人,懸浮著飄了過來。
它好奇的偏一偏銀色外殼的腦袋,云中的磁暴好像無法影響它。
宮理笑了“是我幻覺了嗎小東西,你在這里做什么”
它竟然會回答,音響中的字節干脆“我在注視人類。到處的人類。各種的人類。你是嗎據我所知人類無法生存在原爆點附近。”
宮理笑的時候,感覺內臟都快變成粥了“哦。其實我是蜥蜴人。”
它顯然具備一定的檢測能力,并沒被她的胡說八道給誆了“你是人類。你要死了。”
宮理笑“謝謝,你不跟我說我還不知道。”
它繞著她轉了半天,突然道“能把你的意識給我嗎你很有意思,我還沒有看夠。”
宮理“什么”
“你還想活嗎當然也不知道算不算活。你有意思,我在收集貝殼、煙頭、書、瓶蓋、人類、胎盤和前保險杠。你要作為我的收集品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