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圖書館里收拾著茶杯枕頭和毛毯,還有她沒吃完的一些零食,全都扔到懸浮小車里,而收音機又開始放著音樂,好像還是一首土的不行的甜蜜情歌,宮理聽的想換臺,但去擰了半天也不好使,反而聲音越來越大,那個膩啞男聲唱著什么“你的長發啊你的臉頰像蜜桃”。
然后宮理就看到圖書館遠端又出現了一扇木門,木門微微打開了一條縫隙。
宮理“”
她不用想都知道那扇門通往哪里,她嘆氣道“姐姐,你這也太明顯了吧。別撮合了,他可用不著你用這點小手段,你那弟弟人精又手段多著呢。”
收音機里變成電磁聲,又變成了古早女團歌曲“哦哦用點小小的心機又如何,如果你理解我經過多少輾轉與考量這些不過是冰山一角”
宮理肉麻得牙酸“行行行我不說了,別盯著我啊啊不會我不跟他在一起,你就不讓我進來了吧”
收音機又變成了o“nonononono”
宮理笑起來“別管我的事了,不如勸勸你弟弟少用點能力,我感覺他右腿的病情比之前更嚴重了呢。”
收音機也安靜了一些,只是時不時有幾首小調響起,宮理收拾的差不多,再看向那扇門,抓起了頭發。
以前她覺得甘燈總想算計她的時候,并不討厭他,因為有所圖的人總是很好猜的。但上次,宮理真是怎么都沒料到甘燈會
這事兒倒也沒什么,宮理也不是沒見過為了賣殷勤上來就脫衣服的男人,但甘燈骨子里那副矜持倨傲又極其自尊的樣子,總高高在上的,突然
宮理想到他跪在積水浴室里的西裝褲,感覺鼻子有點燙,忍不住抬手捂住了嘴。
奇怪,甘燈明明算不上她喜歡的類型
她想了想,覺得最起碼自己的三十天假期算是他當和事佬爭取下來的,去跟他說一聲自己要出去旅游也好吧。
宮理身后跟著懸浮小車,走向那扇半開的門,門內果然就是甘燈住所的休息室。這會兒是白天,窄窗外難得有陽光投進來,壁爐沒有點著,房間里像是冬天的中午一樣暖融融,宮理聽到書房有說話的聲音。
有甘燈的說話聲,他聲音一直像是有跟別人不一樣的沙沙的、霧一般的顆粒感,很低很容易被他人的聲音壓住,卻又總能被耳朵捕捉到存在。
她聽到他悶哼后緩緩勻了口氣,宮理感覺另一個說話聲也挺熟悉的,就從書房的門縫往里看去。
甘燈對他人的目光太敏感了,幾乎是在她看進去的瞬間就抬眼朝她看過來,窄窄門縫看不清他整張臉,但他下眼瞼彎起,似乎是笑了“宮理。別偷看。”
“宮理”
她聽清了,是原重煜的聲音。
門一下子被打開,原重煜驚喜道“宮理我聽說啦,說是你離職還是什么停職30天,但幸好沒大事我以為你會被抓起來拷問呢。”
宮理也沒想到會在這里見到原重煜,笑起來“不會有那一天的,我肯定早就跑了。你是來給甘燈大人看病的嗎”
她故意這么說,甘燈在原重煜身后微微瞇起眼睛。
原重煜卻不知道應不應該對別人提起甘燈的病情,他不太會撒謊,表情猶豫地回頭看了甘燈一眼。
甘燈頷首,他坐在黑色皮質的扶手椅上,也彎腰將褲腿放下捋直。
原重煜請她進來“嗯,甘燈大人說最近疼得比較嚴重,我懷疑又要蔓延,就最近經常過來給治療一下,現在控制的還不錯。”
甘燈腳邊的地面上放著個托盤,托盤里不是針劑,而是一些支架零件。
甘燈坐直身子,手搭在桌子上,蒼白的手指把玩著一支木桿的銅尖筆“不過也快結束了。小原,謝謝你跑一趟。”
甘燈不太想在如此陽光之下,在宮理面前展露自己虛弱的那部分,也不想使喚原重煜。原重煜卻不太在乎,他又半蹲過去,伸手用一個類似于尖頭尺子的工具隔著褲腿點按了幾個位置,問了問甘燈的反應。
他這么坦然,反而讓甘燈有點不自在,甘燈清清嗓子,低聲回答他,又道“今日便到這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