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里一緊,感覺嗓子眼堵住,連忙伸手撐起衣柜,將破破爛爛的柜子扶正。平樹叫起來,伸手拼命在衣服堆里刨著,直到一臺腦機的前端先從衣服堆下露出來。
一個干瘦的大概也就六七歲的小女孩,戴著成人款的外接腦機躺在床鋪上,那腦機大得就像是在她頭上套了個高壓鍋。她嘴里插著兩根營養液管子。兩袋營養液好像本來掛在床頭的欄桿上,但因為柜子的倒塌都掉在了地上摔爛了。
那衣柜也撞斷了她的手臂,她右手發紫腫脹,兩只腳也凍得發青
那外接腦機明顯是成人的尺寸,她為了戴上,在腦袋后頭還墊了一些衣服。腦機前面的燈是黃色卻有些黯淡且閃爍著。宮理幫忙拿開衣服,摸向她的小腿,她身體冰涼得嚇人。
眼前的小女孩,看來就是了。
平樹抱住的身體,摸向她脖頸,已經氣若游絲,他眼睛徹底紅了,他恨恨的罵道“為什么為什么這個城市總是有這樣的父母”
是,這家里一切,都顯然證明的父母,在走投無路之際,準備好了要戴上腦機,在美好的回聲里赴死。
但他們是怎么對待孩子的呢是把她關起來了,還是給她喂了安眠藥顯然他們沒管這個孩子。
恐怕是在這個家里已經餓瘋了,父母又似乎已經死在了腦機中,她拿走了剩下的營養液,學著父母的樣子,戴上腦機,吮吸著營養液,進入了元宇宙。
或者是她沒有賬號,或者是什么系統錯亂,她進入不了元宇宙。又或是她得到了tec的幫助,肉身困死在無人的城市中,意識卻得以在機械造物之間飄蕩。
tec它乞求宮理,要她千里迢迢而來,并不是為了什么驚天動地的陰謀,而是為了一個逐漸衰弱的孩子。
這就是tec的沖動吧它是否在網絡中曾經陪伴過這個孩子
可能在原先的計劃中,能在意識世界里維持幾個月,足以讓宮理他們趕來救她。直到發生了地震,她被衣柜壓住,營養液袋子破裂,陷入無意識的快速衰竭中tec才急迫地催促他們前來。
宮理將外套脫下來蓋住她小腿,將圍巾裹在身上想帶來一點溫度,她急著又開始搓自己的手腕“tec到底現在要怎么救你沒有個計劃嗎你就不能找旁邊的人嗎,你是覺得附近的人不可靠嗎”
面前小女孩的嘴巴輕微的抽動著,外頭的機器人滴滴滴亂叫著,宮理和平樹不敢多做什么直到聽到外頭突然斷電一般倒下去
平樹倒抽了一口冷氣,手按在小女孩的胸膛上,感受著她微弱慢速的心跳,眼里蓄起眼淚來“不要、不要”
床頭放著的兒童小電視里突然滋滋啦啦,宮理的光腦也被強烈的信號干擾著,直接是在她沒有操作的情況下,自動打開了翻譯軟件。
宮理看到一行字自動在光腦中輸入并朗誦出來“已經斷連可以先摘下的腦機,她很危險,意識渙散,要救她,要找我。”
tec似乎也在慌亂中不會說話了。
平樹關掉側面的電源,輕手輕腳地摘下腦機,他曾經這樣摘下過許多人的腦機,見到他們的清醒或癲狂、死亡或爆頭
外接腦機從小女孩枯黃頭發的腦袋上緩緩摘下來,露出她有些腫脹的雙眼,她嘴唇干裂,宮理感覺自己這輩子都沒這么輕手輕腳過,小心地將營養液的管子從她口中拽出。
她估計是自己吞進去的,管子并不深,只是嘴唇干裂,指甲也都被自己啃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