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控制住,甚至把伸手把指節咬進嘴里。
甘燈太不甘心了,他咬著牙根,一句話碎成了好幾截“你這是把我當工具使呢”
宮理瞇著眼睛,在壁爐與房間的暖光燈下,她像是蜜色的“我是打算把你當工具使。但問題是”她捏住了他的臉“主要是也沒哪個工具長了這么張臉。”
她將他那咬的好幾個牙印的手從他口中解救出來,將自己的拇指用力扣進口中,像是要讓他做個鬼臉。
甘燈并不知道自己在宮理眼中是什么樣的。但他覺得宮理卻是極神秘又難以把握的,多少次他以為她在表示好感,卻發現是嬉笑;多少次他以為她討厭了他,卻發現是更進一步的信賴。他想端著抽離且冷靜的樣子,就像她這會兒一樣
她壓根不給他一點自主權,但甘燈感覺自己從人變成工具這個狀態,竟然于他而言是如同甜美的陷阱。
他有過長久的非自控的“物化”,就像是實驗小白鼠一樣,幾乎生活中沒有行動是可以由自己支配的,所有人都以為他反擊后必然是強勢且老謀深算的。可當他在宮理手中就像個“玩意兒”時,他感覺意識混沌,沒有敵人也沒有走錯一步就萬劫不復的深淵;沒有勾心斗角,也沒有要維持的體面,他顫抖起來,簡直是虛無又放浪的墮入下去
他瞇眼看她,發現所謂在水面上也不過是假象。
甘燈只感覺自己一瞬間都迷糊了。
直到宮理罵了一聲,倒在他旁邊的枕頭上。她動作也跟放慢了十倍似的,呆呆看了一會兒床架上頭的帷幔,才把手抽出來。
甘燈竟然不講究的在枕頭上蹭了蹭,宮理的手搭在他腰腹上,他啞著嗓子道“你好了”
宮理輕輕笑起來,她嗓音也不怎么好“都沒顧得上看我是嗎”
甘燈“不”他頓了頓又道“是。”
宮理蜷著腳笑起來“是還是不是。”
他伸手要拽她手腕“去洗一下。”
宮理笑“算了吧,讓我先懶一會兒。”
甘燈“我帶你去。”
宮理“你怎么帶我你都是我拖上來的。”
甘燈聲音微微拔高一點“那我也不至于這點事都做不了”
宮理結舌“啊抱歉,唔腦子不在這兒,別介意。”
甘燈要起身下床拿拐杖,宮理拽住他胳膊,將他扯回來抱住了他。
她聲音懶洋洋的“我想躺一會兒,甘燈,陪我會兒吧。”
甘燈沒說話了,他臉窩在她汗津津的肩膀上,呼出一團讓她笑著縮脖子的熱氣。
他手臂緊緊抱著她,像是從那團虛無里回來,還緊緊抱著誘惑他的惡魔。
宮理喜歡數他的脊梁骨,手指又一節一節點過去,啞著嗓子道“哎,沒帶煙。久旱逢甘霖,不吸根煙真對不起你剛剛那副樣子。”
甘燈選擇無視她有失偏頗的話語,他挪過身子,手拉開了床頭柜的抽屜,從里面拿出了一個薄薄的銅盒,里頭是火柴與數根細細的卷煙。
宮理看他,有些驚訝“你平時也抽煙”
甘燈“偶爾。尼古丁對我用處不大。”
宮理從中拿出一根叼在口中,甘燈也拿起一根夾在他咬了很多牙印的手指上,他把被子拽過來,蓋到二人的腰處。他劃亮火柴,火光跳躍,像是從床尾遠處的壁爐里借來一點魔法。他給宮理點燃了煙,就揮滅了火柴,扔在他床邊放金屬支架與藥物的銀色托盤中。
宮理低下頭,她銀色頭發從耳后落到臉側,汗珠從鎖骨滾下去,一點橙紅色的光照亮她鼻翼,宮理叼著煙也湊在他手中的煙旁,染亮了他的煙,甘燈心里蹦出“相濡以沫”這個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