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理哪怕不是修真者,也能感覺空氣中有什么看不見的力場在向她指尖涌去。
一個田字。
她的手已經顫抖到了極點,略顯粗糲的手背上,凸起了青筋與指骨的痕跡。
她的師弟師妹們沉默地呆呆立在地上,仰頭看向他們的大師姐。
宮理已經明白過來,她快跑過來,扯起跟巨狼纏斗的平樹,朝旁邊離水的臺階跑去
雨田,便是雷字
恐怕是左愫的力量不足以讓她用血寫下完整的雷字,便用了這種辦法。
那田字上靈光隱顯,幾乎是在左愫寫完最后一筆的瞬間,飛入烏云之中瞬間,烏云中閃爍起不祥的紫色光芒,就在紋身哥仰頭向上看的瞬間,粗壯的雷光如同從烏云中刺出的利劍,直直劈向那站在雨中的紅鎧武士
紅鎧武士猛地轉身,但在那好似天罰的巨雷面前,它的刀看起來不堪一擊。
一瞬閃光之后,轟鳴的滾滾雷聲響徹了空曠的大堂
宮理幾乎耳鳴,雷電劈向地面瞬間因為高熱蒸發出成團的水汽,她凝神看去,水汽緩緩散開,紅鎧武士已經消失了。
紋身大哥呆立在水中,緩緩跪倒下去,宮理看到他后背衣服的布料已經皮開肉綻,露出了他紋著武士的后背,疼痛讓他渾身的肌肉都在痙攣。
只是那片武士紋身已經被毛細血管般的閃電紋覆蓋,閃電像是生生烙在他后背上他不可能再召喚武士了。
左愫這才意識到,召喚物與紋身有關,她踩在水中,身子輕晃,有些后悔自己沒有直接去劈這紋身大哥。
宮理身邊的巨狼也奄奄一息,化作一縷青煙消失了。紋身大哥半垂著頭,左愫有些站不穩,還是拍了拍撫著她的師弟師妹的手,往紋身大哥走去“把法器交出來,對你來說不過是轉手賣的東西,對我們來說卻是”
紋身大哥似乎搖搖欲墜,就在左愫快走到他身邊時,他猛地一打滾,踉踉蹌蹌拔腿就跑“你不過是看我已經集齊了十枚ass牌,也想把ass牌奪過去吧我不會交給你的”
左愫拔腿就追,卻因為失力而差點摔倒。
宮理笑起來“借我鞭子用用。”
她接過平樹那鮮血長鞭,只是不知為何,到了她手里,殺氣銳減,像是有些不愿意搭理她。宮理也就把鮮血骨鞭當繩子用,她奔出幾步,骨鞭在頭頂轉了兩圈,猛地一抽
鞭梢打出了電火花般的一響,狠狠抽在紋身男小腿肚子上,他小腿立刻皮開肉綻,朝前摔去。
宮理正要上前拎住他衣領,卻看著他像是撞在了什么看不見的刀片上,慘叫都未能發出,瞬間上半身四分五裂,切口齊整,掉落在水洼中,暈開一團濃粘的血
左愫倒吸一口冷氣,平樹簡直要尖叫,剛剛還在奔跑的人,忽然上半身碎成亂刀剁排骨,只有下半身還完整著,緩緩跪倒在地。
宮理汗毛直立,她定睛看向眼前,慶幸自己沒有貿然追去,似乎有道隱形的絲線,就橫在她面前不到半米遠處。
十枚ass牌從紋身大哥身上散落,還沒來得及掉到地面,就像是被什么黏住,朝遠處飛去。
突然,大堂中亮起了炫目的光球,像是從天上落下來的太陽,懸停在大廳正中央。地面上一層積蓄的臟水,水上還飄著紙張與碎屑,卻像是鏡子、像是天池,倒映著懸日般的光球,他們挪動的腳步翻著層層水浪,讓穹頂上反射著圈圈水紋。
被光球照亮,他們才發現前方交織著密網般的彩線,像是蜘蛛織網一樣,從天頂一直到地面各處,在純白大堂內排布出天羅地網。
而在那兀自發光的光球下,擺了張不起眼的破爛露絮的猩紅色天鵝絨沙發椅,一位老太太端坐在其上,蜷著腿,專心致志的打毛衣。10枚ass牌掉在了她手邊的塑料袋中,她低頭輕笑道“人是我殺的,東西我也拿走了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