橫亙在海岸上吐著泡沫延綿千里的灰白色尸體與漫天飛舞的寬袖衣袍。
埋在沙子中吐水的半透明頭顱。長滿藤壺與海藻的紅纓寶劍插在海岸邊。
她幾乎要喉嚨發顫,她幾乎覺得眼前宮理頭頂上戴著的小小東西,就要讓她頂禮膜拜,讓她肢體潰爛,讓她胸口裂開產道或眼珠
忽然,像是一陣冷風吹入鼻腔,她在頭痛中清醒幾分,看到宮理將那東西摘下來,拎在手里,望著他們。
宮理目光中并沒有殺意,她流著鼻血,輕聲道“這東西應該沒這么厲害,但你們嚇破膽了。”
班主任發現自己后背冷汗濕透,前頭跌坐在地的兩個人像溺水般大口喘息著。
班主任故意避開眼睛,沒有看宮理的手里的東西。而在余光中,那就像一團霧,她也無法辨認是一頂發冠還是一團軟肉。
但她感覺到了安全,那東西拎在宮理手中,不像她記憶深處的那樣具有威懾力與寄生力,反而變的溫順,甚至奄奄一息。
班主任牙關打著哆嗦道“你從哪里得到的你對它做過什么”
宮理偏頭“做什么就是拿肥皂里里外外洗了六遍,用漂白劑泡了兩遍,還放案板上用刀刮了刮了皮,最后冷凍了幾天。現在味道好多了,之前可太臭了。”
班主任震驚。
這東西如此但她卻把它當要下鍋的海鮮、不、簡直是當掉進廁所里的抹布一樣來處理,這不就是十大酷刑嗎
若真是有惡魔的留存,恐怕也被她折磨的半死了吧,現在看來卻反被她降服了
宮理“你們之前是去過東鹽海還是春城”
班主任努力壓住聲音的顫抖,昂頭道“東鹽海。”
“轟。”
宮理還半跪在那里,大廳中的地面又一次凹陷下去,只是這一次,水涌過去之后消失,在一圈一圈臺階般的環形凹陷中心,出現了一個黑洞
宮理的手從地面上拿開,她聳聳肩,朝后退去“方體不止派了一個組來追殺我們這些入試者吧,你們就別跟來了,讓別的組來吧,否則我怕你們會瘋掉的。”
班主任“我們是此次行動級別最高的組了。”
也是因為有柏霽之和老萍兩個棘手角色,上頭才會派他們來追殺,但沒想到跌在這個看起來不起眼的短發女人身上了。
宮理兩手插在鐳射外套的口袋里,朝后退去,平樹朝她奔來,四人組中唯一一個還有戰斗力的,似乎想要攔截,班主任卻抬起了手。
萬一宮理再對他們喝令或低語,她覺得四個人里最起碼會瘋掉兩三個
他們四人,眼睜睜看著宮理從地板中央那一圈圈臺階中心的黑洞跳了下去。
宮理能感覺自己在墜落。但卻不是墜落向某個深井,因為平樹嚇得嗷嗷叫了一聲,但沒有回音,甚至她還感覺到了橫向吹拂她臉頰的風。
她依稀能在黑暗中看到左愫緊緊拽著她那幾個慌手忙腳的師弟師妹,老萍手一張開,毛線朝他們飛去,打成一股繩,將他們手腕聯結在一起,就不會飄遠。
柏霽之神色看不清,只有一雙金瞳在黑暗中熠熠生輝,他似乎遠遠跟宮理四目相對,卻又合上了眼睛。
宮理拽住了平樹,平樹從身體里掏出之前黑傘男的傘,在空中撐開,減緩了墜落的速度,二人像落葉一樣緩速飄蕩。平樹仰頭慌道“我眼前也出現提示了,光球要亮了”
宮理道“沒事,正好照亮一下咱們周圍的環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