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被嚇得瞳眸放大,呼吸都跟著放輕了起來,眼睛黏在他的臉上,都不會轉動了。
少年儒雅一笑,露出潔白的小虎牙,伸手摸向她的小腦袋,溫聲道“很高興認識你,尉遲箐。既如此,本世子就告訴你我是誰吧。”
“尉遲箐,給本世子記住了,本世子叫蒲嚴寒。漢北城韓湘王蒲瞻屹的唯一兒子,未來的異姓王,蒲嚴寒。”
小尉遲箐回宮之后,就忘記他與她說的是什么了,只記得一條,他叫蒲嚴寒。
后來,她為了怕自己將這個大哥哥給忘了,特意去請教乳母“蒲嚴寒”三個字怎么寫。
乳母問她“公主問的是什么姓什么言,什么晗”
她有些急了,揪著小帕子道“就是蒲嚴寒啊,嬤嬤,他就是蒲嚴寒。”
“好好好。”乳母見她著急,忙拉著她坐到了書案前,握著她的小手,教她寫下了幾個大字。
“仆、言、晗”
“不對不對。”小尉遲箐紅著眼丟下手中的狼毫筆,哭著道“仆乃是仆人的仆,哪有人家的姓是仆字的”
“有的公主。”乳母見她開始哭,心疼的不行,忙將她摟進懷里寬慰道“公主出宮是不是認識了什么宮里的仆人她叫言晗是不是”
“不是不是的”她忽而推開了她,下了棕色圓木凳子便向外跑去,“我要問他,我要問他蒲嚴寒怎么寫”
“哎呦我的公主啊”乳母嚇得不輕,忙跑過去抓住了她,吩咐宮人將宮殿的房門全部鎖上,說道“您可不能再跑出去了啊,奴婢們找了您好幾個時辰,才找著您啊這您若是再跑丟了,陛下與娘娘非得殺了奴婢們啊”
小尉遲箐哭著抓著乳母的手,哽咽道“最后一次,最后一次成不成嬤嬤我知道他的名字怎么寫之后,我就再也不出去了,好不好”
“不好,公主,不能再出去了。”
“就是這最后一次,嬤嬤,日后日后我定好好學習宮規,好好聽您的話成不成”
“不成啊公主”乳母狠著心拒絕她,抱著她低泣道“奴婢再擔不得將您弄丟了的風險啊奴婢不能讓您出去啊”
“公主想見誰什么仆人什么言晗的奴婢都將她給公主您找來,您不能再出宮了啊”
“娘娘那邊已經知道您跑出去過一次了,特意讓奴婢嚴加看管于您啊奴婢奴婢不敢放您出去啊”
小尉遲箐怔住了,頹廢般的癱下了小身子,“嬤嬤是說,我現在就已經出不去了嗎”
那她是不是,再也不能見到今日與她一起耍玩的大哥哥了
她,連他的名字都不會寫。
大哥哥若是知道了,會不會很生氣然后再也不同她玩了
可是,她從小到大,只認識了大哥哥一個朋友。
又要,一個人了嗎
至那之后,小尉遲箐便將此事藏埋于心底,無人知道,更無人明白她那小小的心靈,才剛一打開心扉,就再次回歸死寂。
幾年之后,她甚至連這個哥哥的名字都忘記了,只知道在八歲那年,交到了一個帶她瘋玩了幾個時辰的少年。
少年眉宇陳墨如畫,鼻梁高翹,一雙瑰麗的雙眸似乎染上漫天的星辰,照亮了她那整個灰暗沉寂的童年,刻之于心,記之于骨。
只是可惜的是,從那之后,她再未見過他,也逐漸忘了,他的名字,他的相貌,甚至他的聲音。
她從未期盼過,會再見到他,也從未想過,原來他,也是記得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