尉遲柔看了一眼尉遲鷺那清冷纖挑的身影,轉過頭去,神色一瞬陰冷了下來。
尉遲鷺,這十多年來在永祚寺所受的苦,你得,百倍償還于我。
早間的晨陽有些惺忪溫和,灑在宮廷內道之上,有些愜意的溫柔。
天邊那未曾褪去的白霧,皚皚似雪環繞,霜降的露水從枝葉花瓣上垂下,滴落在地面上,暈染了一圈的水意,氤氳而潤澤,清爽而寒涼。
祖孫二人抬腳上了閣樓,進了宮內最大的辦事處文淵閣,一路謝絕了閣內所有的官員行禮,直至去了最里殿,關上了殿門,才開始說話。
“那南宮鈺,真是什么鬼鈺樓的人”
尉遲鷺扶著首輔大人坐了下來,點頭回著“是,只是具體在鬼鈺樓里是什么身份,建平如何查也查不到。”
“怕是難了”金禹廉老先生嘆氣的搖了搖頭,連他手底下最神的暗探都打聽不到他具體的身份,又怎么可能會讓他這個孫女查到呢
這人竟然敢露面出來,自然是做好了完全的準備,他們想查,是查不出來的。
尉遲鷺伸手探了探一旁的金色南瓜壺溫度,發現是熱的后,便提起熱壺燙了下茶杯,替他倒了一杯熱茶推了過去,“外祖父先喝口茶吧,這事不急,孫女可以慢慢來。”
金禹廉老先生低頭端起她推過來的茶杯,捧在手心,擔心的看她道“我這身子便也這樣了,年紀大了,不能不認命,但是建平啊,你不能啊”
“你是蘊兒的女兒,是我金禹廉的孫女,更是這皇家的郡主,太后嫡親的孫女,你要知道,你身上肩負的重任,可不是一般的皇子公主們所能相比的。”
“你父王留給你的兵權,留給你的煙州十八郡,臺北三十六城,是希望你讓這尉遲家繼續繁榮下去,繼續讓這鳳鳶國昌盛下去,不是讓你這一天天的,耍你那郡主的小脾氣的。”
尉遲鷺委屈的站在一旁,忍不住的反駁道“什么耍郡主的小脾氣建平何時耍小脾氣了難不成,那人持刀都要殺您孫女了,您孫女還要站在原地,讓她去殺”
“胡說八道”金禹廉老先生重重的放下茶杯,瞪向她說道“哪有人這樣說自己的”
“孫女說錯了嗎那人現在難不成就真的不恨建平了還要與建平做姐妹外祖父,您相信嗎還是建平會相信”
“出宮去永祚寺祈福十二年,十二年未回來一次,怕是心里還怎么打算著要殺建平呢”
“現今說是為了皇姐的大婚回來,還與玉園大師說好了,幾月之后還俗恢復公主的身份”
“她這不是回來向本郡主宣戰又是為了什么”
“好了”金禹廉老先生打斷她說的話,開口對她說教道“不管她回來是為了什么,只要她不先招惹你,你就給我忍住了你那心里的不舒服。”
“那您要孫女怎么樣嘛”
“她如今乃是我鳳鳶國的功臣,整個皇室推崇的公主,你若對她如何,豈不是與萬千的百姓為敵與文武百官為敵陛下如今都是向著她那邊的”
“好,孫女不惹她便是。”她低著頭應聲,又囁囁了一句,“只要她先不來招惹我。”
“你啊”老先生重重的嘆了一口氣,背躺在紫檀木的太師椅上,都不知道該說什么了。
他孫女這桀驁不馴的性子,生性張狂囂張的姿態,怕是這輩子都改不過來了。
“外祖父”她忽然亮晶晶的視線看向他,問道“您打算什么時候退位啊”
“嘭”金禹廉老先生一下子坐直了身子,狠狠拍桌,怒聲“放肆你都開始覬覦本首輔的位置了”
“孫女沒有”
“滾出去”
“孫女”
“滾”
尉遲鷺撇撇嘴,轉身就走,“滾就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