尉遲鷺走出地下暗房,將手中的兵符交了出去,說道“今日多謝你們了,皇伯伯若是怪罪下來,悉數推到本郡主的身上。”
“是,下屬告退。”韓嚴、韓凜二人低首行了一禮,轉身帶著那進宮的二百余人將士離開。
他們不過前腳剛走,后腳陛下的儀仗就進了皇宮,一路浩浩蕩蕩,好不威風。
皇帝腳步不停,抬腳便往芙源殿這邊走來,卻見芙源殿殿外,已然圍了數不清的貴人宮人們。
其中,由太后她老人家打頭陣,身旁就是五公主尉遲箐,六公主尉遲嘉,還有小團子十一皇子尉遲彥。
他們已經站在這里一個多時辰了,芙源殿的房門卻從未打開過,而被尉遲鷺帶走的尉遲柔與香玲香蕙二人,也生死未卜。
“母后”皇帝沉聲走了過來,身后還跟著皇后與一眾宮仆,似乎因著上次母子二人,為了尉遲鷺的事情在芙源殿內爭吵過后,已經一個多月未見了。
太后也不看他,拖著虛弱病重的身軀,視線無神的盯著芙源殿的殿門,不知道在看什么。
“陛下”隨嬤嬤哭的哽咽,哭的心痛道“太后的身子撐不住了啊奴婢奴婢怎么勸都勸不動啊”
皇帝臉色一變,怒聲道“那你們還愣著做什么還不快帶母后回去”
“是是是”隨嬤嬤低泣著轉過身來,伸手去扶太后的身子,勸道“咱們回去吧太后,該回去了啊”
尉遲箐勸的嗓子都啞了,紅著眼眶低聲道“皇祖母,您快回去吧,建平這兒有箐兒在。”
尉遲彥伸出肉肉的小手,也去扯著太后的衣角,小聲軟糯道“是啊皇祖母,您快回去吧,還有小十一在。”
“別碰哀家”太后嘶啞著嗓音,終于說了這第一句話,緊接著,那飽經風霜的眼角處,就有淚意流了下來,唇瓣發抖。
她說,怎么建平昨兒個來壽康宮,非要把柔兒與彥兒留下來照顧她呢,原是為了這個啊
建平她,是不是早就想著這一天了從那天中箭落入太液池時,就想著這一天對柔兒下手了
可她萬萬沒有預料到啊,會有一天,她這個疼愛建平,寵愛建平的皇祖母,成了孫女手中對付另一個孫女的利刃。
建平她可曾想過,她這個做祖母的心啊這簡直是比要殺了她,更讓她這個皇祖母寒心啊
尉遲箐哭著跪了下來,抬頭看她道“皇祖母,孫女求求您了,回去吧”
“皇祖母”身后所有人都跟著跪了下來,小團子也哭的止不住喊道“您回宮吧,小十一陪著您回壽康宮好不好”
眾人都出聲勸道“太后,您回去吧”
皇后也紅了眼,顫抖出聲“母后,您快回去吧,兒媳送您回去”
“哀家不回去”太后強撐著身子,咽下那一抹突然涌上來的血痰,直盯著那緊閉不開的宮門,心痛至極道“哀家便是要看看建平到底要對柔兒如何”
“她是不是是不是心里早已沒有哀家哀家這個皇祖母了”
“皇祖母”幾個跪地而哭的兒孫們只覺得心都跟著揪了起來。
“哀家要等著建平出來你們你們都不許碰哀家”
皇帝面色陰沉,走上前去,抬腳就將殿門踹開,怒聲“還愣著做什么還不去將建平與柔兒給朕帶出來”
“下屬遵旨。”錦衣衛東方晉燁行了一禮,迅速轉過身去,帶著手底下的人闖進了庭院之中。
“不必了,本郡主親自出來見皇祖母便是。”芙源殿內,傳來一聲極為清冷的女子之聲。
眾人抬眸看了過去,就見那高貴不可一世的建平郡主,抬腳緩緩的走了出來,不帶任何情緒的玉面之上,明媚妖冶,水木風華,螓首蛾眉,領如蝤蠐,眸清似水,秀鼻挺翹,紅唇嬌艷,高傲挺直而來的姿態足以睥睨眾人,美的不可方物。
步步優雅大方的纖姿,帶著骨子里面永不低頭的孤傲與清冷,散發出來的獨特魅力,是何人都比擬不上的冷艷典雅,身后跟著的一男一女宮人,乃是姜赫與白芍。
“建平,見過皇祖母。”她走至前來,低下冷白的額頭,行了一個規規矩矩的宮廷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