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芍連忙收起帕子,接過宮人手中遞來的水藍色斗篷披風追了上去。
那金黃色的馬車行駛在宮廷內院,威風凜凜,無人僭越,上垂下晶瑩剔透的玉珠,一顆接著一顆,竟皆是海南的貢品。
廷道之上,奴仆盡跪,低俯在地面上,不敢抬起。
“這是”李行驚呼,隨即立馬拉著身旁的人跪下,“建平郡主的尊駕”
轱轆轱轆的車馬聲行過,城門大開,一路,暢通無阻。
眾人這才抹了抹額頭的冷汗,站起身來,做事去了。
盛稷抬起眼眸,掃著那離開的馬車,燕眸晦澀難明,背上的傷口似再次裂開,血腥味異常明顯刺鼻,臉色也越白了一分。
扶著他站起來的李行嚇了一跳,忙道“盛侍衛,您怎么了可是傷口惡化了”
“無妨”他冷漠的推開他,走到城墻的一面處,繼續站崗。
李行著急道“盛侍衛,您若是出了什么事,下屬幾個擔待不得啊”
“是啊是啊盛侍衛,要不您再去醫館看看”
“這城門口有兄弟幾個不會出事的,還有功夫高強的郭陽在呢”
郭陽也從自己的崗位走了下來,關心道“盛侍衛,這邊有我們,您看看傷吧”
他恍若聽不見他們說話一樣,站在那兒像個銅墻鐵壁,一動不動,棉質衣袍的后背禁錮濕了衣襟,不甚明顯,但那白色竹領頃刻間便已染上血白,卻也無人注意。
站在最里面崗位的邵鑫聽到動靜剛要過來,結果又耳尖的聽到了車馬聲,看過去時這可不得了,忙跪了下去,大聲喊道“見過六公主,公主殿下萬福金安”
聽到聲音的眾人連忙又跪了下去,異口同聲“卑職見過六公主,公主殿下萬福金安”
那棕木色的馬車緩緩的行了出來,在南歸門檔門口停了下來。
宮婢掀開玉簾,露出里面女子那清麗容顏,一雙會說話的眼睛仿佛時刻帶著靈動的笑意,微微彎起的石榴紅唇瓣,和藹可親,嬌貴十足,“你們不用多禮,本公主今日要出宮采買,奉了父皇的口諭,你們若是不信,可以去問問父皇身邊的欒公公。”
“卑職不敢,六公主直行便是,卑職這就讓他們放行。”
“多謝郭侍衛。”
“不敢當。”郭陽連忙站起身,小跑著上前,吩咐底下的人將宮門拉開。
宮婢剛要放下玉簾,六公主的視線便驚奇的落到一旁,微微一笑道“想必這就是盛侍衛了吧”
盛稷單膝跪在地下,抱拳行禮道“卑職盛稷,見過六公主。”
“抬起頭來。”
他放下的拳頭一緊,連呼吸都變的急促起來。
周圍人更甚,視線隨之擔憂的看了過來,不明所以。
她又道“昨日盛宴上,建平表妹可是保下了你,本公主想知道,到底是什么樣的人,能有如此殊榮”
他呼吸放輕,緩緩的抬起面容,高雅俊逸的面龐泛著病弱的蒼白虛弱,藏著無限涼意的燕眸里此刻毫無波瀾,清澈見底,宛若寶石般錫亮,一襲深色內斂的湖青色竹衣,寬肩窄腰,傲然風骨,似不可折腰的蒼松翠柏,四季常青,高打不落。
她低低一笑,“倒是擔得起這新名”
他再次低俯下頭,不敢有任何多余的動作。
車簾被放了下來,宮婢隱了進去,里面什么也看不到,馬車漸漸向前行駛。
唯余一道落下的嬌聲,憨態可掬,卻也凜冽警告道“希望盛侍衛對得起表妹的新賜,可莫要學那盛家,不識好歹”
他松握的拳頭再次緊握,低下的面容孱弱蒼白,低咳出聲,似要把肺咳出來,“咳咳咳”
“盛侍衛”眾人一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