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尉遲嘉嘲諷的瞥了他一眼,帶著身后的碧桃走了進去。
一進去,便見最里面有一處諾大的紗簾從天而降,阻隔帳篷的三分之一空間。
豆沙粉的芙蓉花刺繡朱砂若隱若現,層層水蒸氣往上冒出,娟娟熱氣傾灑,隱約可見一女子,背對著她們的方向,坐在了寬大的松木浴桶里,那微微裸露的玉肩,白皙若雪,膚若凝脂,即使紗簾遮擋,也可窺探其中一二的風姿。
白術從外側的方向,掀開紗簾走了出來,低身行禮道“見過六公主,公主殿下萬福金安。”
“建平表妹倒是舒服啊”她開口第一句便是帶著可見的譏諷,輕笑著道“我連這浴水都沒有,表妹連這拉砌好的簾子都掛上了”
“六皇姐這是什么話”尉遲鷺舒服的躺在溫水之中,泡著清香濃郁的花澡,染上云霞一般熱氣蒸蒸的小臉,杏面桃腮,水木清華,比那開的正艷的梅花還要魅惑上三分,心情可見的舒暢,就連那緋色絳唇都翹起了邊,“你要是喜歡我這簾子,等我洗好了,建平送你啊”
“尉遲鷺”她氣的連表妹都不叫了,脫口而出便是她的正名,怒聲道“你這是什么態度我一個受傷的人,你搶我的浴水是什么意思你眼里到底還有沒有父皇,有沒有我這個皇姐”
“皇姐這話可是折煞建平了,建平何時搶了你的浴水建平不知啊”
“你敢說你不知莫不說,你就是故意的”
“皇姐這是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何患無辭”她怒氣橫生,抬腳便走了過來,“那為何你有這浴水,本公主那邊卻還要等著你敢說不是因為你搶了這浴水”
“六公主”白術抬手擋了上來,生怕她一個沖動就進去了。
雖說都是女子,應當無甚妨礙,奈何他們郡主金尊玉貴,極為不喜被人盯視,否則就不會拉這簾子了。
尤其是,這人還是六公主,與他們郡主處處作對,他們郡主更為不喜,若是換成五公主,那就另當別論了。
這番舉動似乎更加刺激了尉遲嘉的怒火,瞪著她兇惡道“你攔本公主作甚”
“奴婢沒有。”白術小聲解釋,有她也不能承認啊。
“你敢說你沒有”她嗤笑一聲,“不愧是主仆啊一樣的謊話連篇”
里側,尉遲鷺拉過浴桶上搭著的白色芍藥繡花里衫裙,就在這溫水之中穿了起來,還有一件配色的月牙白的鴛鴦絲錦肚兜,棉質舒適,綢緞上好,穿在一身冰肌玉骨之上,更顯白曦渾瑩,吹彈可破,可惜了,剛上身便染了水。
她站起身來,修長白皙的腿跨出浴桶,走了出去,氣場全開,陰森道“皇姐若是來建平這逞你那口舌之快的,那建平可沒有功夫與你多耗什么若是你來建平這兒是找建平之罪的,那建平可以告訴你,這浴水我用了,你要是不喜,大可以抬回去啊建平絕不阻攔”
“你”尉遲嘉氣的小臉青一陣白一陣,恨不得上前堵了她這張能言善辯的嘴,怒嗤“好一張利嘴啊看來這么多天的禁足還沒有讓你明白,什么是宮規,什么是體統,什么是膽大妄為”
她輕笑,笑的緋色的瞳眸里帶著嘲弄,帶著輕視,額間一抹去掉花鈿的美人痣,越發的清晰勾人,仿佛也在嘲諷她的自不量力一般,“尉遲嘉,你是不是忘了,當日在八角亭本郡主給你的兩句箴言”
“你叫我什么”尉遲嘉不可置信的看了過來,隨之反應而來的便是濃濃的怒火,“你敢如此稱呼我尉遲鷺我看你這建平郡主的身份也不想要了是吧”
尉遲鷺抬腳走了過來,一張風華絕代的妖艷玉容,帶著與生俱來的高貴與渾然天成的氣勢,睥睨著她道“本郡主說,本郡主這么囂張跋扈仗的可不是皇伯伯皇祖母,你得罪我,對于你來說,并無任何益處。畢竟,我不靠你們尉遲家而活,因為,我姓尉遲,這天下,有我的一半”
她被這話震驚的瞳孔放大,驚顫著回道“你、你你你簡直是放肆”
“放肆便放肆了。”尉遲鷺可笑的看著她,“本郡主有放肆的資本,你沒有,所以,你很生氣。即使這么一件小小的事,一份先給本郡主而未給你的浴水,都能引起你心中的不平。”
“所以啊,你別惹我,畢竟,你除了皇伯伯,一無所有。而我,不僅有皇祖母,外祖父,還有”
尉遲嘉被她說的忘了反應,或者說,不知該怎么反應,“你”
“這鳳鳶國的一半天下”她笑,笑的仿若能迷倒萬千之人的風姿嫵媚,眉宇間展現的是滿滿的自傲和囂張,那是這世間,唯一無可比擬的風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