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間里香氣四溢,兩份打開的食盒并列放在一起,表面鋪滿了紅亮亮的鰻魚段,完全看不到下面的白米飯。
顧添拿筷子一下撩起四五塊鰻魚放進了謝憫盒子里,然后把謝憫盒子里的飯撥了一部分到自己飯盒才遞給他。
“鰻魚高蛋白,好消化,這家做的很好吃,米飯也很軟,你多吃點肉。”
“這家的挺好吃,外賣送不到,叫過跑腿花錢不說,到手都一個多小時了不好吃了,你要是喜歡吃,以后我們可以經常開車過去買。”
“其實從家過去沒多遠,只是容易堵車。”
兩個人飯還沒吃完,辦公室里剛才還吵嚷嚷打電話的聲音戛然而止,葉銳舉著手機走進隔間,把手機放在桌面,赫然是通話狀態。
葉銳一點免提,話筒里鬧哄哄的背景音和一個男子不耐煩的聲音傳了出來。
“給老子滾遠點。”
“別逼我罵人。要錢沒有,我管你們是誰,冒充警察也沒有,你們這些死騙子騙老人不得好死。”
“有本事你們上法院告去,看看警察抓誰。”
大概是對方沒有接到過罵了好幾句還不還口不掛電話的,長久積攢的火氣一股腦發了出來。
等他罵到沒有罵的時候,語氣終于放軟“你們究竟是誰,究竟想怎么樣”
“我說了,我是警察,不是警察能聽你罵這么久好了,你火也撒完了,來說說你爸名下那么多電話卡怎么回事。”
葉銳通過錢老頭的戶籍地派出所,找到了錢老頭獨生兒子的電話,這才算是撥開迷霧。
錢老頭的兒子敘述了一個啼笑皆非的事情。
錢老頭喜歡占小便宜,倒不是去坑誰,就是抵擋不住免費送禮的誘惑,跟他說登記個身份證,拍個照就能領十個雞蛋,一小瓶油之類的,他就特別配合。
他和兒子住在一起,但是兒子上班,他每天出去帶點什么禮物回來,他兒子根本不知道。
直到有一次追債公司給老頭頻繁打電話,老頭急得跟對方破口大罵,后來把電話扔給兒子處理,兒子仔細問了問,掛了電話問錢老頭身份證有沒有給過別人,老頭一說,他才推測出父親信息被人騙了
之后他們家隔三差五接到類似電話,他去找律師咨詢過,也報過警。
反正結論就是,如果對方不能拿出是錢老頭本人借款的證據,除了身份證信息,并不能拿他們怎么樣。
話雖這樣說,可是依然給他們的生活帶來了一些困擾,更讓兒子生氣的是,錢老頭知道了對方用他信息干壞事,只要不能證明是他本人對他影響不大,他非但不收斂,看見路邊送東西的越發積極了
85歲的老人了,打又不能打,罵又不能罵,說他兩句,理直氣壯,我都要入土的人了,信息不值錢了
“昨天晚上你們在哪里”
錢老頭戶籍地在c省,理論上昨天晚上是不會在逸林出現的,不過為了信息客觀完備,葉銳例行詢問。
“他住院了,我在醫院伺候呢。天氣涼了,老人病。”
“好的,我們知道了,感謝您的配合。”
“誒誒誒,別掛,你們警察一定要抓住那些騙子啊,太壞了。”錢老頭的兒子并不知道葉銳的目的,以為是跟信息倒賣有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