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說有處理廠嗎怎么沒看見”顧添揉了揉鼻子,快速說完一句話立刻閉嘴。
縱使他們在各種命案現場出出進進,見識過膨大幾倍的巨人觀,摸過兩三厘米厚的蛆蟲,在當前這個集齊酸餿臭各種氣味于一體,再經過雨水發酵,微風送達的垃圾場面前都不值得一提。
“太特么上頭了,外省有法醫在垃圾山里翻殘肢的,幸好咱們這還沒出過這種變態。”葉銳嘀咕了一聲。
“在后面,被擋住了,看不到的,規模沒你想象那么大,畢竟只是分類處理。”謝憫虛指了下外側。
“在這上班的都是勇士。”卓一鳴剛說完叫了句臟話。
“干嘛呢,一驚一乍的”葉銳不滿。
卓一鳴指了指前面“這還有人住啊”
他們的前方散落著很多低矮的棚子,有集裝箱改造,有的搭著塑料布,牛毛氈,冒著熱氣的簡易爐子提示著這里面住著人。
那些棚子排列毫無章法,也沒有任何避忌,最近的甚至就緊靠著垃圾山,如果遇上地震,垃圾山滑坡頃刻就能掩埋。
“沒人我們來做什么刨垃圾嗎”葉銳嗤了一聲。
“大家分頭行動吧,小心,雨天路滑千萬注意別摔了,這里擦傷割傷不得了,太臟了。”顧添皺著眉頭再次囑咐。
他自然是帶著謝憫一起,兩個人撩開最近的棚子,借著外面的光線,里面磚頭,石板,泡沫搭建的簡易床上躺著一個人。
骨瘦如柴的身材,胸膛的起伏示意他還活著。
屋里散發著霉味和排泄物的味道,顧添喉頭滾了幾滾壓下了胸中翻涌,攔住了謝憫的腳步,掏出包里的照片,走了兩步伸到那個人頭上方。
“看看,認識這個人嗎”
躺在床上的人往顧添方向側了側頭,嘴里吐出一個字“不”
然后是不斷的呵氣聲,就像拉著破舊的風箱,顧添忍著惡心又問了遍,對方這次連話都懶得說,輕輕搖了搖頭。
顧添拉著謝憫出了棚子,張嘴望著天深呼吸了兩口,立刻捂住了嘴巴,里面和外面的味道真的很難說,誰比誰更難聞。
“這些癮君子遲早吸死”
謝憫看了一眼黑黢黢的棚子,說了兩個字“快了。”
其他幾個人一頭扎進破舊的棚戶區,這會早已看不到影子。
兩個人在不能稱之為路的垃圾堆旁深一腳淺一腳的走著,謝憫鞋子的綠色網面被濺起的污水染成了深色,顧添穿的淡米色休閑褲,小腿后面被污水浸濕,薄薄一層貼在腿上。
“你這鞋子怕是不能要了。”顧添盯著謝憫的雙腳。
“回去刷干凈又能穿,哪有你那么講究。”
前方二三十米處拐出一個人背對著他們,一步一挪往前走。
他沒穿鞋,臟兮兮的雙腳陷在淤泥里看不出本身的顏色,腳踝鼓出一個大包,全身瘦骨嶙峋,各個關節凸出,大腿比成年人的胳膊還要細。
暗色的皮膚松垮垮貼在身上,顯出骨架的紋路。
周身上下只穿了一條又臟又破看不出顏色的短褲,外露的皮膚上遍布紅疹瘀點,雙腿皮膚多處潰爛,雨水一淋,紅色黃色的順著腿往下淌。
小幅度搖晃的雙臂上,結痂未結痂的針孔密密麻麻聚集在手肘,小臂位置。
這是一個在正常社會出現,普通人絕對會退避三舍的人。
顧添拉了謝憫一把,自己緊走兩步,伸手想要搭在對方肩頭又縮了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