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添慢悠悠發動了汽車緩緩駛向城市的邊緣,全封閉的車窗隔離了馬路上的喧嘩,只聽到車內排風口呼呼的聲音,隨著路上的車越來越少,顧添卻放慢了車速,打開了天窗,不時抬頭望向高處。
越看得久顧添的嘴扁得越厲害,謝憫忍不住伸手捏了捏顧添的嘴唇。
“你能想到的,他們也能想到。”
顧添張嘴順勢咬了一口謝憫的手指,似要發泄心中的郁悶。
那一口咬得不重,謝憫莫名想到了小時候父親好朋友家的那只大白貓,他一去就攤在他的腳下亮出肚皮給他摸,摸兩下方向力道不對不滿意了立刻兇狠地一口咬過來,卻是含住他的手指輕輕磨一下就松口。
看起來像警告,更像是撒嬌
謝憫甩了甩手指,嘴角浮上了自己都沒覺察的笑意,顧添瞟了他一眼。
“你別訛我啊,我沒用勁。”
“挺自覺”謝憫的笑意更甚。
“被你訛了那么多次,我不可能在同一個地方摔倒十次哼”
顧添扭頭再次看向窗外,雖然情況并沒有轉變,甚至和他預期一樣不太好,但是他的心情卻逐漸平靜了下來,只要走過必留痕跡。
九點過,顧添開著車終于抵達了此行的目的地海邊度假酒店門前的馬路上。兩人跳下車回頭一望,度假酒店望海這面的客房大片黑壓壓的窗戶,亮著燈的房間一只手都能數的過來,入住率十分低。
酒店在馬路的左側,右邊是和路面有著近三米高落差的沙灘,路燈勉強能照著沙灘靠近公路的一小段區域。
顧添沿著木梯走下沙灘,靠著路基一面站直了身子。
“你還看得見我嗎”
謝憫抱著手站在路面“這里肯定看不見。”
“那你走遠點去酒店那邊看看幾樓能看見”
顧添說完半天沒等到回答,他直起身子,謝憫已經走到了他頭頂的位置蹲下了身子。
“這黑燈瞎火的,我走了”
“沒事,我不怕黑,沒有幽冥恐懼癥,你視力好,你去看比我看效率高,快去吧。”顧添輕輕推了謝憫膝蓋一把。
急促的腳步聲漸行漸遠,剛剛消失聽不見,手機響起,顧添按了接聽。
“別掛,就這么通著,我們好溝通。”
“我現在剛跑過馬路,即將進入大廳,看不到你那邊的情況。”
“我現在在大廳門口看不見你”
“我去前臺讓他們協助我進下房間,你別掛”
謝憫只是把手機稍微挪了下位置,聽筒里依然清晰的傳來了他在前臺出示證件,要求對方配合她打開一些房間讓他進去觀察對面情況的聲音。
許是酒店入住率很低,前臺幾乎沒有任何反對,就讓保安拿著幾張房卡領著謝憫走向電梯。
“我們走樓梯,電梯信號不好”
“這家酒店三樓開始才是客房,一樓挑高兩層,我走上去告訴你情況。”
夜里再次起了風,不遠處的海浪拍打著岸邊發出持續不斷的嘶吼,顧添曾經不知道什么是「害怕」卻不妨礙他此刻更深體會了什么是「心安」。
有一個可以相互鞭策,相互激勵的對手,搭檔在身邊,讓他的斗志永不磨滅,支持著他不斷前行,就是心安。
聽筒里不斷傳來謝憫匯報自己所在位置視野的聲音,他不斷的以「嗯嗯」回應。
陣陣麻意涌上了舉著手機的右手,不知不覺,謝憫已經站在了酒店的最高層住房。
酒店一共十七層,那天拍攝到墜海視頻的人住在十六層,基本上要站在十四層以上的房間才可能勉強看到顧添所在位置的情況。
話筒里傳來蹭蹭的腳步聲和謝憫的喘氣聲。
“我去大廳查下那天的入住率,你別著急,我馬上回來。”
“你坐電梯,跑那么累干嘛”
“電梯信號不好,通話可能會中斷”
因為謝憫一直沒有中斷通話,所以那頭的溝通顧添聽得清清楚楚。
被抹上了異色的海濱度假酒店,除了放假各家酒店飽滿時價格和入住率能稍微正常點,平時房價便宜得發指。
所以那天晚上除了為了拍攝流星雨的客人預定了十六層的套房,其他入住的客人只有兩位,還是定的標準房,酒店安排在了十樓以下。
也就是說,那晚上如果不是有人拍攝流星雨,紅衣女墜海很可能不會被任何人發現
謝憫舉著手機一路跑回了顧添身前的公路才掛掉。
顧添伸出手“我牽你下來,這光線不好,你別摔了”
謝憫遲疑了一下,伸出了右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