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楊一見白允這表情,感覺稍微有些不對勁,這類nc他可見過太多了,一看就是還有別的隱情。如果換做平時,現在這種情況他自己能茍活都不錯了,奇怪的是,因為白殊,寧楊連白殊的這個弟弟都自動納入了保護圈。
“你是不是還有什么沒告訴我。”寧楊本來想重新坐下,但是看了眼小板凳,想到白允之前的話,最后他選擇往邊上挪了挪,蹲下了,“白允,你知道什么一定要告訴我,我才能幫你,明白嗎。”
而在寧楊的對面,白允看著這個蹲在小桌邊的陌生人,“我不需要幫助,如果可以,請你幫助我哥吧。”
雖然這樣說了,但白允明顯沒有抱有任何希望,就像他之前對寧楊說他們下不去時一樣,而寧楊顯然也察覺到了白允的心灰意冷。
“弟弟你別這么消極啊,你哥都沒有放棄找你。”
寧楊說話時,白允又看向了他。
“我能停留在這里的時間已經不足四十個小時了,在這之后,我就會死去。”
白允說到死時,聲音也很平靜。
這道聲音并沒有停。
“看見外面的那條樓梯了嗎,死去的人只有不斷地往上走,才可以通往另一個人生。”
“回來,是不對的。”
白允說到這里時,寧楊想到了601的女人,這也是他和白殊之前的下樓計劃,現在寧楊對著白允說道了“對,等到601的女人下樓時,我們就跟著她一起下去。”
在他說完時,白允看了他一眼,“你以為在這1094天的時間里我沒有試過跟著她下樓嗎。”
“沒有用的,我們只會回到七樓。”
白允很固執,寧楊不想跟白允做無意義的爭執,他將話題轉移到了另一個重要信息上,“你說四十個小時之后你會死,誰告訴你的,門衛”
白允點了點頭。
“這可不行”寧楊沉思道,“你要是死了你哥得崩潰。”
就在這時,白允打斷了寧楊。
“我哥死了。”
而在白允說完之后,這間虛假的房間里忽然安靜了下來。
“什么”寧楊的聲音里帶著些許顫音,仿佛他聽到了什么不可思議的事情。
白允的聲音還在繼續。
“我哥已經死了。三年前他趕回來找我的那個晚上,他就已經死了。車禍。如果不是我”
他就不會死了。
白允的聲音頓住時,那雙放在桌下的手緊握在了一起。
如果不是因為自己
“我哥他早就應該前往下一站了,卻因為要找到我的這個執念而被困在了這個小區里。哥哥意識不到自己已經死了,他就永遠看不見那條樓梯,永遠永遠也去不了下一站。”
白允從小桌邊站起身時,他走向了那扇紙做的窗戶,男生將窗戶前的盆栽抱起,里面只種了一顆豆子,已經發芽了。
這間屋子里的一切看上去都很美好,但同時它們也透著虛假與自欺欺人的不真實感,除了這棵被白允抱在手中的盆栽。
白允看著手中的盆栽,只有它是真的,這是他和哥哥一起種的豆子,多虧了門衛爺爺,它才到了他的手中。
“哥哥每次找我的時候,我其實就在墻壁的另一邊,我聽到了哥哥的哭聲,但無論我做什么,都去不到哥哥的身邊。”
只能蹲在黑暗的樓梯上,流著毫無價值的眼淚,無論他說什么,哭喊著什么,哥哥也聽不見他的聲音。
小桌邊,寧楊在白允起身時就站了起來,他看著前方那個背對著自己的背影。
白允好像在哭。
“弟弟弟你別哭。”寧楊用了好幾秒鐘才消化了白允道出的內容,老實說,在知道白殊已經死了時,他都想哭了,但是這樣不行,“這樣你就更要下樓了,這件事得由你去告訴你哥。他想見你,他的執念是你。”
寧楊說完時,房間里又安靜了一會。
然后白允的聲音才響起“就算我下去了,我回到的世界也不是哥哥眼中的世界,你和哥哥在的地方,不是活人眼中的世界。我不能活著下去,如果我活著下樓了,就真的再也見不到哥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