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離開醫院前,當時醫生給他的診斷是,他可能活不過三個月。
可現在兩年過去了,蘇涼依然還活著。
只是他已經筋疲力盡。
一直以來蘇涼都不知道自己為什么會像是如此頑強,簡直就像是蟑螂一樣掙扎著活在這個世界上,可在今天,蘇涼覺得,自己好像不用再繼續掙扎下去了。
他忽然覺得,自己的身體好像不再那么疼痛了。
壓抑在心底的期盼,迷茫,與等待,在得到答案的那一瞬間,忽然間就消失了。
蘇涼感到前所未有的輕松。
電視機屏幕上還在播放著那場漫長而奢華的世紀婚禮,蘇涼聽著悅耳的婚禮進行曲,撐著墻壁一步一步離開了破舊的小屋。
他來到了外面,在堆疊成山的垃圾山上找了個位置坐了下來。
他拿起通訊器,這一次他沒有任何猶豫,而是輕快地按下了那串熟悉的通訊號碼。
通訊器接通得比想象得快。
“喂”
一個帶著濃濃睡意的陌生聲音從通訊器的另一頭傳來。
蘇涼并沒有說話。
“喂喂哪位啊”
那是寧嘉逸的聲音吧,蘇涼勉強辨認出了對方的身份。
寧嘉逸的聲音有點沙啞。
然后蘇涼忽然想起來,現在的時間對于通訊器那一頭的人來說,正是睡覺的時候。
畢竟如今也只有很少的一些人,那些真正走投無路的人,才需要在天色未亮的時候強撐起身體去工作。
“是我”
“滴”
蘇涼開口的同時,話筒另一頭傳來了通訊器被掛斷后的電子音。
蘇涼眼眸低垂,卻并沒有什么表情。
“我只是來祝你新婚快樂。”
他平靜地對著已經無人應答的通訊器,一字一句,鄭重地說道。
天空已經變成了瑰麗的紫粉色,一道璀璨的金邊出現在了地平線上。
太陽出來了。
“滴滴滴滴”
老舊的通訊器自垃圾山頂部一路滾落而下,最后在垃圾與垃圾的縫隙中卡住。
它發出了一陣急促的鈴聲,已經出現裂紋的屏幕上閃爍著不久之前蘇涼曾經撥出去的那串號碼。
那鈴聲響了很久,很久,但自始至終,無人接聽。
蘇涼平靜地死在了陸之昭與寧嘉逸婚禮的第二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