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啊啊真是的”
蘇涼深吸了一口氣,揉了揉自己的耳朵,最終忍無可忍地從床上坐了起來。
不用看鏡子他也知道,他現在的臉色一定相當不好看,估摸著黑眼圈都已經掛上眼底了。
蘇涼簡直不知道該如何應對自己現在的狀況,這就是所謂的信息腺發育導致的負面反應嗎
身體明明已經疲憊到了極點,蘇涼甚至覺得自己哪怕躺在野地里也能一秒鐘睡著。然而,在別墅那張無比舒適,寬敞,連床品都之前見都沒見過的奢侈品的大床上躺下后,蘇涼卻依然睡不著。
那是一種根本無法解釋的強烈空虛感。
無法安心,更無法睡著。
后頸明明已經不再腫脹了,但傷口最深處的神經卻在跳個不停,無時無刻地提醒著他它的存在感。
即便是在前世,自己飽受病痛折磨時,也不曾體會過這樣的感覺。
簡直比那種蝕骨的劇痛還要難熬。
蘇涼最開始還企圖用被子裹住自己好填補那種無處可尋的空虛感,但之后他還是無法忍受地從床上爬了起來。
也許是出于本能吧,等他的意識回神的時候,他才發現自己已經來到了衣柜前。
巳先生留下來的作戰服已被他小心翼翼地掛在了這里。
男人離開時并沒有帶走自己的作戰服,而按照蘇涼原本的計劃,下一次見面的時,他可以把作戰服還給對方。
但現在情況似乎變得有些尷尬,蘇涼發現自己正緊緊地抱著那件作戰服。
那上面依稀殘留著巳先生身上獨有的氣息。
那是一種非常非常淡的氣息,就跟巳先生本身一樣,是冰霜,苔蘚,草木,以及焚香似的味道。
當然,因為味道太淡,蘇涼其實壓根聞不到這么細致的氣味然而那一絲一縷極其淡薄的味道沁入鼻腔的瞬間,蘇涼卻像是曾經被類似的味道徹底浸透包裹過一樣,輕而易舉地就在腦海中重現了那種令人暈眩的美妙香氣。
強烈安全感瞬間填補了那種仿佛有什么小爪子在抓撓心靈似的空虛感。
蘇涼聞了聞作戰服。
在意識到自己做了什么之后,蘇涼慌慌張張地連忙把作戰服壓回了胸口。
明明四下空無一人,可他還是面紅耳赤,羞澀到快要全身冒煙。
心臟里仿佛住進了一頭笨頭笨腦的大頭鹿,正在他胸口里橫沖直撞,砰砰撞墻。
很奇怪
而且,也很變態。
蘇涼在心底瘋狂地唾棄著自己,可身體還是不聽使喚。
他緊緊地抓著黑色的作戰服,回到了床上。
這一次,他把臉深深地埋在了作戰服的領口。
靠近后頸的部分似乎,那種無比好聞,無比讓人安心的味道似乎更濃一點,只有一點點。
然后,蘇涼閉上了眼睛,他蜷縮在陸太攀的作戰服里,沉沉地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