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洛國公府,并沒有被珍惜過,從來沒享受過真正的母愛。
她尋找農家父母的念想也破滅了。
但是現在,她終于知道,哪怕從未見過,她的生身母親,臨終前也是惦記著她的。
談步瀛又道“如今的璇璣教,已經落入了葉青蕊之手。”
說完這個,他看了烏苔一眼,道“葉青蕊登上璇璣教教主之位,是懋王背后撐腰。”
烏苔“他幫助她登上教主之位”
談步瀛點頭“是。如果不是懋王助她一臂之力,她不可能鏟除異己,她畢竟根基單薄。”
烏苔笑了笑“原來是這樣,我終于明白了,都知道了。”
事情到了這里,確實沒什么不清楚的了。
懋王必是想起來一切,才以帝王之力去襄助他視為宿敵的璇璣教,又助葉青蕊登上璇璣教教主之位,至于在那話本中,自己為什么只得一杯鴆酒,仿佛也更能解釋得通了。
因為自己是孟師婆的女兒,是懋王仇家的女兒,幾次三番刺殺懋王,竟然都是因為自己而起。
她一直想不通的,全都有了答案,全都能說通了。
烏苔所有的心思都沉寂下來了。
她想,也許這樣是最好的了,雖然和那話本中不一樣,但到底懋王還是助力了葉青蕊,而自己沒逃過了鴆酒,卻要在這窮鄉僻壤撫養一個孩子。
也幸好,她有談步瀛。
她之前對談步瀛有過誤解和防備,但是現在沒有了,只剩下感激了。
感激談步瀛告訴自己母親臨終前的囑托,感激談步瀛一直幫助自己照顧自己,也感激談步瀛將會陪著自己度過余生。
一連幾天的時間,她都有些懵懵的,想著這些事,她又把談步瀛叫來,讓他和自己說起母親的事,說起那些過往,只聽得淚流滿面。
她的母親雖然是璇璣巫祝,是朝堂上認為的“邪門歪道”,不過對她,卻是愛若至寶,一直惦記著的,即便是臨終前,也在想著。
只是那個時候,她自己也疾病纏身,沒有能力從云安城把自己搶回去了。
烏苔長出了口氣,那天,在那陽光和煦的午后,側首看著身邊的小銘兒,小銘兒已經會翻身了,他自己玩得不亦樂乎。
她想,過去的事,果然就這么過去了,她全都可以釋懷了。
甚至連那懋王,當她知道了這里面竟有些緣由的時候,也就無從談起怪他什么了。
烏苔以為自己的日子就這樣了,在出了月子后,她也主動提出來,自己和談步瀛成為夫妻。
也許以前隱隱還有些惦記,但是現在卻是可以徹底放下了。
她覺得自己這輩子也算是值了。
當過貴女,當過王妃,進過宮廷,也曾面圣于御駕之前,所有世間人沒有機會經歷的,她都經歷了。
歷經千帆后,她還能擺脫那些喧囂世事,恬靜地生活在這么一處窮鄉僻壤,身邊有一個陪著她的談步瀛,怎么都值了。
不過談步瀛拒絕了。
當他拒絕的時候,手里正擦拭著一把刀。
他抬起頭,望向烏苔“小姐喜歡的是懋王,我可以慢慢等。”
烏苔“我已經可以徹底忘記他,放下過去了。”
談步瀛“你好好養身體。”
烏苔聽了,并沒說什么,來日方長,這僻靜之處,歲月悠久,她覺得自己和談步瀛有的是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