慧公主依i舊無知無覺的樣子,垂眼瞧著窗外。倒是小皇帝眼角余光瞥到了正朝這邊走來的徐空月,立馬站了起來,"徐將軍"語氣里是藏不住的興奮與憧憬。
徐空月朝他行了一禮而后才看向慧公主。
圍帽厚紗重重,他根本看不清里面之人的容顏,此刻卻在這人身上感受到了一絲絲熟悉感。他不確定是不是因為剛剛所見的那一點兒容顏。
這一刻,他甚至有一種沖動,將圍帽從她頭上扯掉,一堵她真實容顏。
然而大庭廣眾之下,小皇帝跟前,他還是沒有這樣做。垂在袖子里的手緊握成拳,他才能抑制住不斷翻涌上來的種種念頭。
或許是他的目光落在慧公主身上的時間有些久,小皇帝望了望不動如山的慧公主,又瞧了瞧死死盯著她的徐空月。不知所措了一會兒,才輕聲問道∶"徐將軍,來此有何事"
徐空月這才好似回過神,道∶"微臣無意間發現陛下也在這間酒樓,特來請安。"他自然不能說,皇帝從打算出宮就盡在他的監視范圍之內。
"既然請過安了,徐將軍不如回去吧。"小皇帝還未出聲,倒是一旁坐著的慧公主率先出聲趕人。
她一出聲,徐空月的目光自然又落回到了她身上。或許是顧及身旁有外人在,她并未繼續吃著糖葫蘆,只是擱在桌上的碗碟中。而先前那雙白嫩的手也盡掩藏于衣袖之下。她的坐姿并未改變,反而給徐空月一種冷漠拒絕之感。
小皇帝登基大典當日,徐空月也曾聽過她開口說話。短短一句,回蕩在大殿之上,滿是端莊威嚴。而如今近在咫尺聽,才發現她連聲音都與皎皎那般相似。
只不過皎皎一直是活潑的,朝氣的。她像是一抹初夏的陽光,溫暖而不灼人,又像是林間飛躍的百靈鳥,嘰嘰喳喳,卻格外悅耳。然而眼前這位慧公主的聲音,更像是一壺沉淀多年的美酒,醇香四溢,味美回甘。
她像是含著笑意說話,只不過笑意褪去,余下的都是冷漠。
他盯著慧公主瞧的時間有些過分長,連先前不明所以的小皇帝都瞧出了幾分異樣。直到圍帽之下的慧公主冷哼了一聲,徐空月才有了動作。
他在慧公主對面坐下,目光直追圍帽之后的容顏。"公主為何一直帶著圍帽"
然而慧公主有著與皎皎如出一轍的傲慢,"與你何干"
"微臣只是覺得,公主有幾分肖像一位故人。"他猶豫一瞬,最終只是脫口而出一個"故人"。
慧公主又是冷笑一聲,"故人還是您那位已經和離的夫人,本宮的表妹,榮惠郡主"
她竟然知道皎皎。
這一瞬,徐空月的心仿佛被一只無形的手狠狠抓起,舉至半空。他聲音微微有些干澀暗啞,他試探道∶"公主也知道皎皎"
"如今長安城中,誰不知榮惠郡主的大名"圍帽之后的慧公主,看不清她的容顏,但徐空月總覺得,她說這番話時,唇角亦是噙著冷笑的。"更何況,本宮與她也是表姐妹,如何不知"
"可公主先前并不在長安城,如何知道她"
"神交已久,恨不得早日相見。"
話說到此,似乎已無話可說。但徐空月卻話鋒一轉,道∶"聽聞承天庵外有一片杏林,花開時節分外好看。不知公主可曾見過"
"徐將軍可是記錯了承天庵外的杏林,早于五年前就枯死了。"
"是嗎"徐空月收回視線,半垂著目光,"或許真的是我錯了。"而后他站起身來,"陛下與公主出門在外,還是要多加注意安全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