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皇帝的湯藥好了,眼前的女子與記憶中的身影幾乎重疊在了一起。她端著藥碗,或許是因為隔著圍帽,不便吹涼,于是她便拿著湯勺在碗邊輕輕晃了晃兩下,又兩下,而后才將勺子送到小皇帝的唇邊,輕聲道∶"慢點喝小心燙。"
連那些小動作與話語,都同記憶乙中的別無二致。
那人每次哄他喝藥時,都會先將勺子放在碗邊輕輕晃兩下,再兩下。像是擔心依舊會燙,又放到唇邊輕輕吹一吹,之后才送到他唇邊,一邊笑盈盈的,一邊柔聲道∶"慢點喝,小心燙。"
那是他從未珍惜過的時光,如今才恍然發覺,卻早已無路可回。
他微微別過臉,像是不忍再看般。
可他仍未離去,執拗一般站在這里,將眼前之人的種種溫柔收盡眼中。
她會在喂完藥之后,給小皇帝拿一個蜜餞。又會在小皇帝嫌蜜餞太甜太膩之時,拿出新做好的紅棗桂花糕。她變著花樣、費盡心思哄著小皇帝。
徐空月不由得想,難怪小皇帝總愿意同她親近。這樣一個費勁心思討人歡心的人,如何不令人動容
唯有他,不知好歹,以滿懷惡意對她的溫柔善良,將她越推越遠,直至如今這般境地。
他不知等了多久,一直到小皇帝重新睡下,慧公主這才起身離開。
他匆匆跟了上去,卻又不敢跟得太近,隔著一段距離。忽然之間,他想起他好似從未看過那人的背影。她那樣活潑好動,總是熱情滿滿的迎上來,將所有的炙熱溫暖捧到他的面前。
可他從未將她的熱情暖意當回事,也從未放在心上。
看著前面的身影幾乎腳不沾地遠去,他不由得想,這是否就是上天的懲罰,讓他嘗一類求而不得的滋味
明政殿與明華殿相距不遠,很快,慧公主就進了明華殿。看到那一片衣角消失在朱紅色的大門內,悵然失落與深深悔意席卷而來,幾乎快要將他淹沒。
他幾乎是下意識的,追到了門前。而后不出意外的,被門口的禁衛攔下。
如今宮中禁衛皆是徐空月的人,但唯有守在明華殿與太后寢宮的禁衛并非他的人。他抬頭瞧了一眼聳立的明華殿,眼眸深處有一抹不知名的情緒流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