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一瞧見那輛馬車,眼睛頓時一亮,,于是什么都顧不得,飛奔過去,撲通一聲跪在馬車前,將懷中取出的狀紙高舉過頭頂,隨后高喊∶"民女有冤,請大人為民女做主"
連續多日馬不停蹄的趕路與躲避追殺,女子早已狼狽不堪,就連聲音都嘶啞晦澀,但她臉上卻微微含著光,仿佛已經看到了曙光。
只是當車簾被撩開,露出一張清秀美麗的臉龐時,女子臉上的光好似頓時遇水熄滅,她整個人頹廢地跌跪在地上,連脊背都不由自主彎了下去。
她怎么都沒有想到,自己苦等這么久,差一點連命都交代出去,等來的卻同樣是一個女子。雖然她長得確實好看,出身高貴,但一個女子能為她做什么主
就在她這樣想時,已有身穿盔甲的護衛將她手中高舉的狀紙接了過去,然后恭恭敬敬遞到了馬車窗前。隨后馬車上的女子伸出一只手接過。那手很白凈,指節細長,形狀姣好。
跪坐在地上的女子看到她伸出的手,不由得想,她一定是受過什么嚴重的傷,手指才會有些輕微到不易察覺的顫抖。
馬車上的女子接過狀紙,匆匆看了一遍,而后抬頭看向地上跪坐的女子,問∶"你就是清源張氏"聲音溫婉柔和,像一壺沉淀多年的美酒,醇香四溢,味美回甘。
張婉容不知她身份,但不遠處的戰斗以很快的速度結束了,那些追殺了她一路的黑衣人,死了兩個,剩余的悉數被捉拿住。她不由得想,雖然她不知道馬車上的女子究意是什么身份,但能有這么強大戰力的護衛,身份一定不會低。既然這樣,她總能幫得到她。干是她重新跪好,脊背挺直,猶如一張繃緊的弓∶"民女清源張氏,有冤情陳稟"
馬車上的女子道∶"什么冤情"
張婉容深吸了一口氣,在被捕的黑衣人凄厲喊出"夫人,求你,什么都不要說"的聲音中,高聲道∶"民女要狀告清源知州陸知章,貪贓桿法,草營人命。元和二十五年冬,他不顧災情嚴重,將朝廷撥下的賑災款私吞,造成數十萬災民餓死、凍死"
元和二十五年冬,正值先帝駕崩之時。
張婉容的聲音一出,一旁被捕的黑衣人頓時面色如土。
擒拿住他們的護衛頓時一驚,連忙道∶"快卸掉他們的下頜。"話音未落,立馬有人動手卸掉了那些黑衣人的下頜。而后,從那些黑衣人的口中搜出了一個小小的藥包。
護衛拿著那小小的藥包,于馬車前跪下,道∶"公主,這些人是死十,口中早已藏有毒藥,只等被捕之時,就會咬破毒藥,自殺身亡。"
張婉容聽得渾身一震,而后目光直直朝著馬車上的女子而去。
馬車上,慧公主面色不變,只是吩咐道∶"將他們帶回去嚴刑拷打,務必問出有用的東西。"
那護衛領命而去。
很快,馬車周圍就再無其他人影。馬車上懸掛著燈籠,燈影重重,張婉容看著那些黑衣人被帶進夜色中,漸漸再也看不見身影,一行清淚不由得落了下來。
數月逃亡,無數次她都以為自己就要死在這些人的手下,卻一次次得護衛們相助,兆出生天。可護送她的十七位好手,卻無一人存活。
"張夫人如今可有地方去"突然,慧公主的聲音在寂靜的夜里響起,也將張婉容溢上心頭的無邊悲哀止住。她不由得隨著慧公主的話想,如今的自己可有地方能去
不等她想明白這個問題,馬車上的慧公主又道"想來張夫人初次到長安人生地不熟恐怕別無去處,不如就隨我一起吧。"她說完,便有丫鬟下車請張婉容上車。